你標價的歲月,我還你一場審判_第 10 章 那本厚厚的醫學基礎理論
第 10 章
那本厚厚的醫學基礎理論,書頁間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氣。
這香氣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大學的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忙碌,但也更加充實。
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圖書館、實驗室和講座中。
沒有了薛家那些狗血的糾纏,沒有了盛家那些無底線的盤剝。
我的人生就像一臺終於掃清了所有病毒的電腦,開始高速且平穩地運轉。
因為高考狀元的身份,加上我刻意保持的低調和努力,我很快贏得了教授們的青睞。
大二那年,我以全系第一的成績,申請到了去海外頂尖醫學院交換的名額。
走出國門的那一刻,我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知道自己終於徹底飛出了那個泥潭。
時間就像指尖的細沙,轉眼間,五年過去了。
我已經完成了本碩連讀,正在攻讀博士學位,並且進入了國內最頂尖的器官移植研究中心。
此時的我,早就不再是那個穿著打補丁衣服、在鏡頭前被道德綁架的瘦弱小子。
我穿著白大褂,自信、從容,在學術會議上用流利的英語發表著關於“器官排異反應新型抑制劑”的研究成果。
命運有時候真的很會開玩笑。
在一個寒冬的傍晚,我剛查完房準備下班,護士長匆匆走過來遞給我一份病歷。
“度阡醫生,急診剛轉過來一個病人,雙側腎衰竭晚期,還伴有嚴重的尿毒症併發症。”
“情況很不樂觀,家屬鬧得很兇,非要主任級別的醫生主刀。”
我接過病歷掃了一眼。
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盛零露。
我翻看病歷的手微微一頓,但也僅僅是停頓了不到一秒鐘。
“我去看看。”
我拿著病歷,語氣平靜地走向了重症監護室的方向。
病房外,我看到了一個極其眼熟的男人。
他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破舊棉襖,正在走廊裡拉著一個年輕醫生的白大褂苦苦哀求。
是盛維桑。
算算時間,他應該出獄快兩年了。
“醫生,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她才三十歲啊!只要你們給她換個腎,要我怎麼配合都行!”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沒有了當年在尋親直播現場那種“大善人”的派頭。
“家屬,請您冷靜一點。”年輕醫生無奈地解釋。
“這不是換不換腎的問題。她長期酗酒,身體各項機能都已經衰竭,而且你們根本沒有匹配的合法腎源。”
“就算現在排隊,也來不及了。”
“有的!有的!”盛維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叫起來。
“我還有一個養子!他現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醫生!他叫盛度阡!只要我去找他,他一定會願意把腎捐給她姐姐的!”
聽到我的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我停下了腳步。
我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看著這個可悲的男人。
原來,即使經歷了牢獄之災,即使被親女兒連累到家破人亡,他骨子裡的那份自私和理所當然,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在他的邏輯裡,我依然是那個可以隨時為了盛家犧牲的血包。
我沒有走過去,而是轉身把病歷交還給了護士長。
“按照正常的醫療程式走吧。”
我對護士長說,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通知家屬,準備後事。”
護士長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點頭應下。
“好的,度阡醫生。不過這病人家屬也真是奇怪,都這個時候了,還指望什麼養子來捐腎,真當人體的器官是大白菜嗎?”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脫下白大褂,換上自己的大衣,我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北方的冬夜很冷,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落葉。
我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了一張有些磨損的門禁卡。
那是我的實驗室門禁,也是我通往未來無限可能的鑰匙。
身後的住院大樓裡,或許正在上演著盛維桑絕望的哭喊和盛零露最後的掙扎。
但那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踩著路燈投下的光影,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路過街角的一家咖啡店時,我停下了腳步。
櫥窗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個清冷、獨立的男人的身影。
那是現在的我。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點什麼?”店員熱情地招呼。
我推開門,迎著撲面而來的暖意,微笑著開口。
“一杯熱美式,不要糖。謝謝。”
我的前半生太苦,不需要他們給的任何劣質的糖來掩飾。
我的後半生,我要自己清清醒醒地品嚐屬於我的每一分味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