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標價的歲月,我還你一場審判_第 8 章 上輩子我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時
第 8 章
上輩子我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時,你們怎麼沒想過我是待晞的親哥哥呢?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像一陣冷風,徹底吹散了林蒹葭那做作的哭喊聲。
電梯門緩緩合上,把她那副絕望崩潰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回到公寓,我把買來的排骨焯水,熟練地切了幾片生薑。
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食物的香味漸漸填滿了這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小房間。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安安靜靜地為自己做一頓飯。
沒有盛零露在旁邊催促,沒有盛維桑挑剔的眼神,也沒有薛家那令人窒息的監視。
幾天後,一則社會新聞推送到了我的手機上。
“某破產企業家薛某,因涉嫌商業欺詐及非法器官交易罪,被正式提起公訴。”
新聞配圖裡,薛景行戴著手銬,頭髮花白,曾經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個佝僂頹廢的背影。
底下評論區全是網友的叫好聲。
我平靜地劃過了這條新聞,打開了復讀學校的報名系統。
然而,薛家的人似乎總是陰魂不散。
就在我準備去學校交材料的這天下午,我在樓下的長椅上,看到了薛待晞。
他比上次見時更瘦了。
寬大的羽絨服套在他身上,像是掛在一個衣服架子上。
他頭上戴著一頂厚厚的帽子,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深陷下去,眼底是濃重的烏青。
看到我走出來,他扶著長椅的扶手,艱難地站了起來。
“哥哥。”
他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我停下腳步,隔著三步遠的距離看著他。
“你不在醫院好好待著,跑來這裡做什麼?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隨時會倒下。”
我沒有上前扶他,語氣平淡,就像在面對一個並不熟絡的普通病患。
薛待晞慘然一笑,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我知道。我今天是偷跑出來的。”
他慢慢走近我,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驕縱,只剩下一種看透生死的空洞。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順便,跟你道個歉。”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長期輸液而佈滿針眼的雙手。
“對不起,哥哥。我以前真的不知道,爸爸媽媽是為了救我,才去買你的命。”
“我一直以為,你也是願意的。我以為我們以後可以一起逛街,一起穿兄弟裝。”
薛待晞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媽媽這幾天天天在病房裡哭,說她去找過你,你不肯原諒他們。她還在怪你狠心。”
薛待晞抬起頭,深深地看著我。
“但我知道,你沒錯。如果是有人為了救我而去殺別人,那我這輩子就算活下來,也是個怪物。”
聽著他的話,我心裡那塊一直堅硬如鐵的角落,似乎微微鬆動了一下。
他和那對自私透頂的父母不同。
他雖然享受了偏愛,但至少在得知真相後,守住了生而為人的底線。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我輕聲問道。
薛待晞搖了搖頭,從寬大的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從小到大攢的壓歲錢和零花錢,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強撐著笑了笑,眼底全是疲憊。
“爸爸的公司破產了,這些錢是我的私房錢,沒有被凍結。你拿著吧,去復讀,去上個好大學。”
我沒有接那張卡,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待晞,你覺得這能買得來心安嗎?”
我的話很直白,沒有給他留任何情面。
薛待晞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垮塌,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知道買不來。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他哽咽著,聲音越來越小。
“我已經決定放棄治療了。醫生說我的腎臟已經完全衰竭,如果不換腎,透析也撐不了多久。”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為了我,去像瘋狗一樣求人,去害人。”
薛待晞把那張卡硬塞進我的口袋裡,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小區外走去。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連我那份一起。”
他單薄的背影在冬日的寒風中顯得格外的淒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上了那輛等在路邊的計程車。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伸手去攔他。
我知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在經歷了那樣一場三觀崩塌的災難後,放棄或許是他唯一能保全自己靈魂乾淨的方式。
我掏出那張帶有體溫的銀行卡,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了附近的郵局。
我把卡裝進信封,寫上了林蒹葭在醫院的地址。
我不需要薛家的任何施捨,也不需要薛待晞用這種方式來換取靈魂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