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標價的歲月,我還你一場審判_第 1 章 尋親成功的直播現場
第 1 章
尋親成功的直播現場,養父忽然跪下來,求我給親弟弟捐一顆腎。
他在聚光燈下,儼然一副為了成全別人委屈自己的大善人模樣。
彈幕瞬間炸了,滿屏都是誇他偉大、勸我大度的字眼。
前世我拒絕捐腎後,這位尋親天使拿出了一本賬。
奶粉、學費、每一頓飯,都標好了價格:
“他們給了你命,我養了你十八年。”
“兩家人,就求你這一件事。”
我含淚躺上手術檯,以為能換來兩家人的愛。
可術後我嚴重感染,高燒不退時。
親生父母卻只顧著給配型成功的弟弟辦慶祝派對。
直到死後,我才知道養父早在一年前弟弟確診時,就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
對方承諾,只要我答應捐腎,就替養父還清他親女兒的三百萬債務。
而我死後,他們聯合發文,把我塑造成勒索錢財未果而自殺的白眼狼。
任由我的骨灰被憤怒的網友挖出,倒進下水道里。
再睜眼,養父剛要跪下,我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弟弟病得那麼重,我身為哥哥,給一顆腎算什麼。”
“但我長期營養不良,這顆腎要是強行移植,弟弟會死的啊!”
......
聚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臺下密密麻麻的鏡頭全對準了我。
盛維桑原本屈膝要跪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慈父表情出現了片刻的皸裂。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在一瞬間停止了。
我緊緊攥著他的胳膊,手底下的皮肉在微微顫抖。
“爸,您別急著跪。您是為了報恩,是為了成全薛家,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待晞因為我的破敗身體喪命。”
我稍稍用力,把他從半蹲的姿勢拉了起來。
臺下的大螢幕上,還在滾動著直播間裡的即時彈幕。
前一秒滿屏都是“大義”、“感人”,這一秒卻出現了幾條刺眼的問號。
親生父親薛景行拿著話筒,大步朝我們走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沉莫測。
“度阡,爸爸知道你剛被找回來,面對這些鏡頭心裡害怕。”
他將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動作看起來像是在安撫,實則掌心在暗暗施力向下壓。
“這只是微創手術,不會有危險的。我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他轉過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得體又無奈的苦笑。
“這孩子從小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有些防備心也是正常的。大家多包涵。”
幾句話,就把我剛才丟擲的“營養不良”扭曲成了“因為害怕而找藉口”。
親生母親林蒹葭也快步走上臺,從另一邊拉住了我的手。
她今天穿著素雅的真絲長裙,眼眶紅腫,顯然是來之前就哭過一輪。
“度阡,媽媽理解你。可待晞他才十七歲,他每天在病床上疼得掉眼淚。”
林蒹葭的聲音哽咽,手指卻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你是哥哥,你們骨血相連。只要一點點配合,就能救他的命啊。”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面孔。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這樣深情款款的姿態,把我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被林蒹葭握住的手,順勢往後退了半步。
“薛先生,薛太太。我沒有害怕,也沒有不願意。”
我抬起頭,直視著鏡頭前面的紅燈。
“只是我從小在鄉下長大,平時幹農活,三頓飯也經常吃不飽。”
“上個月我還暈倒過兩次。村裡的大夫說我重度貧血,身體機能很差。”
我把視線轉回薛景行臉上,語氣極其誠懇。
“這樣的腎,貿然移植進待晞弟弟本就虛弱的身體裡,萬一發生嚴重的排異反應,或者把隱性疾病帶給他,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薛景行嘴角的苦笑漸漸凝固了。
他顯然沒料到,一個剛從鄉下接回來的糙小子,能在直播現場說出這麼有條理的話。
盛維桑見狀,趕忙往前湊了一步,伸手來摸我的臉。
“度阡,你這孩子怎麼滿嘴胡話?爸什麼時候短過你的吃穿?”
他眼圈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爸也想讓你過上好日子,可家裡條件就那樣。爸寧可自己不吃,也把你供到了高中啊。”
他一邊抹眼淚,一邊對著鏡頭訴苦。
“這孩子就是自尊心強,嫌棄我們家窮,不願意當著大家的面承認自己是個健康的好孩子。”
彈幕的風向又開始搖擺。
“原來是嫌棄養父窮啊,有點白眼狼那味了。”
“不過他看著確實好瘦,跟皮包骨一樣。”
我靜靜地看著盛維桑演戲。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罵我一句,卻用最柔軟的刀子在割我的肉。
“爸,我沒有嫌棄您。”
我微微低下頭,做出一副順從的模樣。
“我只是真的擔心待晞。既然要動手術,術前總該做一個全面、公開的身體檢查吧?”
我再次看向薛景行和林蒹葭。
“我不懂醫學,但我知道器官移植是很嚴謹的事。”
“為了待晞的安全,也為了讓關心這件事的網友們放心,不如明天我們就去公立三甲醫院做個大檢查?”
薛景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林蒹葭臉上的悲傷表情也僵硬了一瞬。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藉著今天的尋親直播,利用道德制高點直接逼我點頭。
只要我一點頭,他們就會把我帶回薛家,以“調理”的名義關起來,秘密完成配型和手術。
根本不會給我任何對外接觸的機會。
現在我當著幾十萬網友的面,把“術前體檢”拋到了檯面上。
薛景行如果拒絕,那就是心裡有鬼,對小兒子不負責任。
主持人見現場氣氛有些凝滯,連忙出來打圓場。
“哎呀,看來咱們度阡是真的非常關心弟弟的安危啊!”
主持人遞給薛景行一個臺階。
“薛先生,您看度阡這提議多好。做個檢查,大家也都安心不是?”
薛景行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隨後露出了一個極其欣慰的笑容。
“當然。度阡能有這份心,爸爸很高興。”
他走到我面前,像一個慈父般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那動作看似溫柔,指尖卻冰涼刺骨。
“好,明天爸爸就帶你去市中心醫院,做最權威的檢查。”
“只要你身體允許,我們就救弟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