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儘是別人的故事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南山墓園。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沈曼秋和程世霆穿著黑色的喪服，站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墓碑上沒有照片。

因為趙玉芝從來沒有帶我去拍過一張像樣的單人照。

照片的位置，只刻著我的名字：愛子程硯初。

沈曼秋瘦脫了相，眼神空洞得像一個行屍走肉。

她跪在墓碑前，機械地用手帕擦拭著碑上的灰塵。

“硯初，媽媽來看你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媽媽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還有你日記裡寫過的，想要的那款限量版模型。”

“你睜開眼睛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

程世霆站在她身後，頭髮已經白了一大半。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燃了一根又一根的香菸。

這一年裡，程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正德和趙玉芝因為拐賣兒童和故意傷害致死，被判了無期徒刑。

他們在監獄裡遭到了其他犯人的毒打，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程慕白則因為涉嫌商業詐騙，被判了七年。

他引以為傲的帥氣和才華，在冰冷的鐵窗內一文不值。

程世霆用最狠厲的手段懲罰了所有人。

可懲罰過後，留給他們的，是更加漫長、無法填補的空虛和絕望。

每天晚上，沈曼秋都會夢到那個大雨磅礴的夜晚。

夢到我滿身泥濘地站在她面前，告訴她真相，卻被她無情地趕走。

她會在半夜尖叫著醒來，然後抱著我的日記本哭到天亮。

程世霆則搬進了我曾經住過的那個狹小陰暗的儲物間。

他固執地想要體驗我曾經受過的苦。

結果不到三天，他就因為風溼和憂鬱症住進了醫院。

他們用盡一切辦法想要贖罪。

可他們找不到任何原諒的出口。

因為唯一能原諒他們的人，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們在墓碑前痛哭流涕的模樣。

靈魂的重量似乎越來越輕。

我知道，我在這世間的時間要到了。

最後的一絲執念，已經在看到他們痛苦的這一刻，慢慢消散。

“其實，我不恨你們了。”

我站在他們身後，輕聲說道。

儘管他們聽不見。

“不恨，是因為不在乎了。”

這輩子，我求了一輩子的親情，到死都沒能如願。

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他們了。

風吹過墓園，捲起幾片落葉。

沈曼秋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硯初......是你嗎？”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陣風。

卻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雨水。

我的靈魂在雨中逐漸變淡，最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只留下程世霆和沈曼秋，在無盡的悔恨與痛苦中，度過餘生。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好好愛自己。

至於他們，就留在地獄裡慢慢熬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