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生,儘是別人的故事_第 4 章 麵包車在夜色中疾馳
第 4 章
麵包車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機油味,混合著我嘴裡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林正德坐在駕駛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趙玉芝坐在副駕駛,正在用紙巾擦拭剛才沾到我血跡的鞋尖,一邊擦一邊罵。
“晦氣東西,差點壞了慕白的好日子。”
我躺在後座的鐵皮上,每一次顛簸都讓我的五臟六腑像被撕裂一樣疼。
“你們帶我去哪?”
我虛弱地開口。
“回鄉下。”
林正德頭也不回地說。
“既然你不聽話,留在這個城市遲早是個禍害。”
“鄉下那套老房子雖然破,但鎖得住人。你就老老實實在裡面待著,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我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
把我關在沒有網路、沒有通訊工具的鄉下。
我就無法再向任何人說出那個秘密。
只要我消失,程慕白就能安穩地做他的豪門少爺。
而他們,也能繼續享受程家透過程慕白漏下來的指縫裡的油水。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閉著眼睛,感受著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趙玉芝冷哼了一聲。
“報應?我們供你吃供你穿,沒把你扔大街上就算仁至義盡了。”
“你不僅不感恩,還想破壞我們慕白的幸福。”
“真要遭報應,那也是你先遭。”
車子開了整整五個小時,終於停在了一個荒涼的村落裡。
這裡是林正德的老家,已經十幾年沒人住了。
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屋頂上的瓦片破敗不堪。
林正德開啟後備箱,把我拽了出來,連拖帶拽地扔進了堂屋。
屋子裡沒有電,也沒有生火,陰冷得像個冰窖。
“桌上有兩瓶水和幾個饅頭,吃完了我會再送來。”
林正德沒有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直接走出去,從外面鎖上了大門。
厚重的木門關上的那一刻,最後一絲月光也被隔絕在外。
我在黑暗中摸索著爬到角落的一堆破稻草上。
太冷了。
胃裡的劇痛已經蔓延到了全身。
我連呼吸都覺得像有刀片在割我的嗓子。
絕症的惡化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醫生說需要昂貴的靶向藥才能緩解疼痛,可我連一片普通的止痛藥都沒有。
我蜷縮在稻草堆裡,回憶起這短暫而可悲的一生。
三歲時,我想要一個玩具車,趙玉芝罵我是個討債鬼。
七歲時,我第一次考了一百分,林正德看都沒看一眼,轉頭去給程慕白修玩具。
十八歲,我考上了重點大學,他們卻逼我輟學去打工,說男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不如早點出去幹活賺錢貼補家用。
我曾拼了命地想證明自己。
我想告訴他們,我不比程慕白差。
可現在,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原來他們不是討厭我。
他們只是討厭我流著沈曼秋和程世霆的血。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身體的疼痛似乎也在慢慢抽離。
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
“如果重來一次......”
我動了動嘴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不要再遇見你們了。”
最後一口氣嚥下,我慢慢合上了眼睛。
破敗的屋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穿堂風呼嘯而過。
沒有人知道,程家真正的兒子,死在了這個無人問津的冬夜。
而就在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
一輛鮮紅的限量版跑車在環城高架上失控,重重地撞上了護欄。
那是沈曼秋和程世霆送給程慕白的生日禮物。
急診室門外。
沈曼秋急得渾身發抖,程世霆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護士拿著病歷單匆匆跑出來。
“傷者失血過多,血庫裡的O型血剛好告急,必須馬上輸血!”
沈曼秋毫不猶豫地捲起袖子,大喊出聲:
“抽我的血!我是他媽媽,抽我的!”
護士愣了一下,低頭翻開病歷本。
“沈女士,您是B型,程先生是B型。”
護士抬起頭,眼神里充滿疑惑。
“可傷者是O型血,根本對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