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眼角膜移植給了兇手_第6章

第6章

?那張落在血泊裡的同意書，像一顆冰冷的釘子，死死扎進了顧淮的心臟。

?深夜，私人大宅裡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顧淮將自己鎖在書房裡，拉緊了所有的窗簾。

?書桌上散落著他暗中讓人調取出來的診所記錄和醫療檔案。

?他盯著檔案上那個詭異的日期，手指不停地發抖。

?沈瞳生前根本沒有主動捐獻角膜的意願！

?那份簽名是在她死前三天出現的，甚至連醫院的換眼流程，都是蘇念一手操辦安排。

?“蘇念......是你......”

?顧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滲出冷汗。

?他以為自己只是拿走了哮喘藥，逼死了妻子，順理成章地佔有了財產。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蘇念設好的局！

?是蘇念早就盯上了沈瞳的眼角膜！

?是蘇念催促著他去要版權！

?是蘇念在沈瞳死後第一時間抽走了角膜，將這個死人的器官縫進了他的眼眶裡！

?顧淮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噁心與恐懼。

?他猛地起身，衝進書房自帶的洗手間，潑起冷水瘋狂砸向自己的臉。

?冰涼的水花稍微讓他清醒了一絲。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

?然而，就在他抬頭的那一瞬，洗手間裡的燈光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

?沈瞳的意識在角膜深處徹底甦醒。

?鏡面控制！

?沈瞳將所有積攢的恨意，化作了對光的偏折控制。

?顧淮眨了眨眼。

?鏡子裡的倒影變了。

?鏡中不再是那個滿臉水漬、形容枯槁的顧淮。

?倒影裡站著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

?那是沈瞳。

?她靜靜地站在鏡子深處，臉色慘白，眼神如冰洞般死寂，冷冷地凝視著鏡子外面的他。

?“啊！”

?顧淮嚇得倒退一步，重重撞在洗手檯上。

?他閉上眼，揉了揉右眼，再次睜開。

?鏡子裡依然是沈瞳！

?顧淮發瘋似的衝出洗手間，一路跌跌撞撞奔向客廳。

?他路過走廊落地鏡，落地鏡裡是沈瞳。

?他路過玄關的整容鏡，整容鏡裡還是沈瞳。

?他看向茶杯上的倒影、電視機的黑屏、甚至是窗戶玻璃的反射！

?只要能折射出人影的地方，全都是沈瞳！

?她無處不在！

?她塞滿了顧淮眼睛裡所有的反射面！

?走到哪，鏡中都是死去的沈瞳！

?這種無死角的精神折磨徹底粉碎了顧淮的心理防線。

?他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客廳的大理石地面上。

?“對不起......對不起！”

?顧淮對著面前茶杯裡微弱的倒影，砰砰叩頭，聲音帶著哭腔與發顫的恐懼。

?“沈瞳，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拿走你的藥......我不該逼你籤協議......”

?“求求你放過我！你去找蘇念！是蘇念要你的眼睛！是她逼我的！”

?他在告饒。

?他在求生。

?聽著顧淮痛哭流涕的懺悔，角膜裡的沈瞳只覺得無比諷刺。

?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能換回她的命嗎？

?沈瞳的記憶再次飄回了那個絕望的雨夜。

?那時她癱倒在地，連呼吸都成了奢望，她伸出手抓著他的褲腳求他。

?可顧淮是怎麼說的？

?他居高臨下地冷笑，踢開她的手，拿著藥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折磨：

?“你簽了，我就救你。”

?“沈瞳，你只有簽了協議，你才有活路。”

?他當時沒有一絲憐憫，沒有一毫猶豫。

?他為了名利，眼睜睜看著她窒息而死！

?現在的懺悔，不過是恐懼到了極致的自私演戲！

?沈瞳的恨意更濃。

?她強行將所有光線聚攏在鏡面碎片上！

?顧淮看著茶杯裡的倒影毫無變化，心中的恐懼化作了狂暴的怒火。

?“你給我滾出去！從我的眼睛裡滾出去！”

?他發瘋一樣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重木擺件，狠狠砸向面前巨大的走廊落地鏡！

?砰！

?咔嚓！

?巨大的玻璃鏡應聲碎裂。

?無數鋒利的碎片四處飛濺，砸落在地，發出清脆而密集的尖響。

?顧淮喘著粗氣，手掌被劃破，鮮血滴答滴答落了一地。

?他以為只要砸碎了鏡子，噩夢就會結束。

?然而，當他低下頭，看向滿地的玻璃碎片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原地。

?地面上，成百上千塊大小不一的鏡子碎片裡，每一塊都清晰地映著沈瞳那雙冰冷的眼睛。

?更詭異的是，所有碎片裡的沈瞳，都在緩緩張開嘴唇。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但顧淮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塊碎片裡，沈瞳無聲吐出的嘴型，全都在重複著同一句話：

?“你，還，沒，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