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眼角膜移植給了兇手_第4章
第4章
?冰涼的液體滴落眼球。
?顧淮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
?液體順著角膜迅速擴散,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別動!這是專門給你配的護眼液。”
?蘇唸的手指死死按住顧淮的眼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醫生說了,你這眼角膜剛縫上去,神經容易過度緊張,必須定時用藥。”
?顧淮被按在座椅上,大口喘著粗氣。
?那根本不是什麼護眼液,而是強效散瞳劑!
?藥效在眼球內部瘋狂蔓延,瞳孔括約肌在藥物刺激下被強行拉開、麻痺。
?顧淮的右眼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放大!
?原本狹小的瞳孔瞬間擴散到了邊緣。
?陽光從車窗外射進來。
?大量原本應該被瞳孔過濾的光線,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入眼底!
?“啊——!痛!”
?顧淮慘叫一聲,猛地捂住了右眼。
?刺眼的白光將他的視野撕得粉碎。
?而在角膜深處,沈瞳的意識也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強光透過擴大的瞳孔直射進來。
?那是難以言喻的生理反噬。
?沈瞳沒有痛覺神經,但過量的光能讓她的意識在一瞬間陷入癲狂的發白!
?就像是靈魂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她的意識在強光中劇烈扭曲、消融、發白。
?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片白茫茫的強光徹底融化!
?可她死死咬住牙關。
?她不能昏過去!
?蘇念拿出一份剛列印好的補充分成協議,拍在顧淮面前的儀表盤上。
?“既然你剛才把那份協議撕了,正好。”
?“這是新的合作補充協議,把剛才沒簽的補上。”
?蘇念將一支鋼筆硬推進顧淮手裡。
?“趕緊簽了,海外買家還在等我們的確認函。”
?顧淮強忍著右眼的劇痛和炫目感,眯著左眼去看那份協議。
?散瞳劑的效果極其霸道。
?他的右眼完全失去了聚焦能力,所有光線疊在一起,一片刺眼的模糊。
?左眼受右眼牽連,也開始大量流淚,視線模糊不清。
?“分成是怎麼算的分?”
?顧淮揉著眼睛,吃力地尋找條款裡的數字。
?按照原本的約定,這筆千萬級別的版權銷售,顧淮佔六成,蘇念佔四成。
?蘇念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嘴上輕描淡寫地說道:
?“還是老樣子,你六我四。”
?“趕緊簽字,我待會還有個會。”
?沈瞳在劇痛中清醒過來。
?強光灼燒著她的意識,但她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看著協議上那行關鍵數字——甲方分成:百分之一。
?蘇念篡改了條款!
?這個惡毒的女人要把千萬收益全部吞掉,只給顧淮留百分之一!
?顧淮根本看不清。
?他眯著眼睛,筆尖在簽名欄上方游移,試圖看清那個被光暈模糊的百分比數字。
?“到底是六還是多少?我怎麼看不清?”
?顧淮低咕著,想要湊近去仔細看。
?沈瞳爆發了最後的力量!
?她藉著散瞳後強光的折射,強行干預了顧淮僅存的一點視覺聚焦!
?在顧淮的眼裡,那個原本小巧的數字“1”,在強光暈染下,筆畫被無限拉長、增厚。
?周圍的光暈自動填補了空白。
?在他眼裡,那個“1”居然被強光扭曲放大成了一個標準的“6”!
?“百分之六十......沒錯。”
?顧淮揉了揉發脹的眼眶,以為是自己散瞳後的視覺誤差。
?在蘇念不斷催促的催命聲中,他不再懷疑。
?筆尖劃過紙面。
?顧淮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念看著那個落款,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猛地搶過協議,仔細核對了一遍簽名,眼裡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成了!”
?蘇念大笑起來,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紅酒。
?“顧淮,合作愉快!”
?她拔開木塞,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顧淮手裡。
?兩個人舉杯相撞,玻璃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淮端著酒杯,雖然右眼痛得像要炸開,但想到即將到手的千萬鉅款,臉上也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沈瞳蜷縮在角膜深處。
?她看著這兩個害死她的兇手在她面前舉杯慶祝。
?看他們分颳著自己的遺產,笑得肆無忌憚。
?她想哭。
?她滿腔的委屈、憤怒和恨意無處宣洩。
?可是她哭不出來。
?她只是一具附著在角膜上的意識,沒有淚腺,沒有身體。
?她連一滴屬於自己的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只能被迫看著,被動地承受著這一幕。
?顧淮仰頭喝下一大口紅酒。
?酒勁上湧,右眼的劇痛稍微緩解了一些,散瞳的藥效也開始微弱退去。
?視覺重影逐漸重合。
?顧淮眨了眨眼,下意識地看向蘇念手裡的合同副本。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行清晰的條款上時。
?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甲方分成......百分之一?!”
?顧淮失聲尖叫,手裡的酒杯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紅酒灑了一地,像是一灘刺眼的鮮血。
?“蘇念!你陰我!”
?顧淮猛地站起身,頭重重撞在車頂上。
?“這上面寫的是百分之一!不是六十!”
?“你剛才騙我!”
?蘇念坐在副駕駛上,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臉上沒有一絲被揭穿的慌亂,反而帶著殘忍的嘲弄。
?“顧淮,字是你自己籤的,白紙黑字,具有法律效應。”
?“你自己眼睛瞎,看不清合同,怪誰呢?”
?“你——!”
?顧淮氣得渾身發抖,撲過去要搶那份協議。
?蘇念卻搶先一步將協議裝進包裡,拉上拉鍊。
?她轉過身,緩緩湊近顧淮。
?修長冰冷的手指伸了過來,撫摸著顧淮那隻因為散瞳而佈滿紅絲、充血發紅的右眼。
?蘇念嘴角掛著詭異的笑,輕聲說道:
?“別叫了,顧淮。”
?“你剛才簽字的時候,我也一直在看著你的眼睛。”
?“你知道嗎?”
?“你眼睛裡的那個沈瞳......”
?“剛才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