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歲，媽媽保住了我的學區房名額_第七章 7第四天

第七章

7.

第四天，公婆來了。

他們從鄉下趕過來，身上穿著舊棉襖，腳上沾著泥，在門口蹭了兩下也沒蹭乾淨。

公公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鞋底的泥蹭在我家地板上，暗黃色的，一塊一塊。

婆婆直接衝到我面前，看見我就哭了，是那種又吵又鬧的哭。

“蔓蔓啊！你怎麼能把你男人送進去啊！”

我擋在臥室門口。冉冉在裡面睡覺，被吵醒了，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揉眼睛。

“媽，你小點聲。冉冉在睡覺。”

“我管她睡不睡覺！我兒子在派出所關著！”她拽住我的手，“你去！你去跟警察說你不告了！就說是誤會！”

我把手抽回來。

“不是誤會。字是他偽造的。”

“那是你丈夫！你能讓他坐牢？”

“行政拘留五天，不是坐牢。”

“五天也是關！劉洋從小沒受過這種罪！”

她哭了一陣，見我不接話，聲音慢慢低下來，開始抹眼淚。

“蔓蔓，媽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消消氣，你去把案子撤了，媽做主，讓陽陽回去，不來了，行不行？”

我看著她。她在試探我。

“媽，案子撤不了。報了警就不是我能撤回的事了。”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軟的用完了，開始來硬的。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狠心？劉洋對你不好嗎？你吃的住的哪一樣不是他掙的？”

我沒接話。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又拔上去。

公公在旁邊彈菸灰，一撮灰落在地板上，灰色的粉末散開。

他彈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三撮菸灰落在我家地板上，冉冉從門縫裡看見，想下床踩，被我眼神止住了。

婆婆還在說，聲音高起來：“我們老劉家就這一個孫子！陽陽是男孩！你家冉冉一個丫頭片子——”

“丫頭片子？”

我打斷她。

“媽，你再說一遍。”

她被噎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張著嘴，說不出話。

“丫頭片子怎麼了？我女兒一條命，在你嘴裡就值這四個字？”

婆婆不說話了。公公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冉冉房間門口。

他推開門，往裡面看。看了一圈。冉冉的洋娃娃、畫了一半的塗鴉本、幼兒園發的獎狀貼了一面牆——全是“不值錢”的東西。

他“嘖”了一聲，把門帶上了。

那一聲“嘖”，跟上一世一模一樣。上一世他們在電話裡也是這麼說的，“丫頭片子”“賠錢貨”，說完就把孩子扔在塘邊不管了。

我走過去，把冉冉房間的門從裡面鎖上。

然後轉回客廳，看著公婆。

“爸，媽，你們今天來，如果是想讓劉洋早點出來，那你們走錯門了。該去派出所求警察，不該來求我。”

“如果是來逼我撤案，那你們也走錯了。”

“我不撤。永遠不會。”

婆婆張了張嘴，被我堵得一個字說不出來。

他們走了。

門關上之前，婆婆回頭看了一眼。她沒看我。她看的是冉冉房間的門。那眼神我認得——嫌煩的、覺得不值錢的。

我站在她面前，背對著冉冉的房門，擋著她的視線。

門關了。

我轉身開啟冉冉房間的門，走進去。她坐在床上，眼睛紅紅的。

“媽媽......奶奶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凶......”

我蹲下來把她抱起來。

“不怕。有媽媽在。”

我走進廚房，燒了一壺水。倒進盆裡，拿抹布蘸了，蹲在地上擦公公彈的那三撮菸灰。

一撮。兩撮。三撮。

擦乾淨了。地板亮得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