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夢,終成過客_第六章 6晚上
第六章
6
晚上,傅硯辭回到別墅。
臥室空了。
衣櫃沒有少多少東西,因為我本來就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可證件沒了。
病歷沒了。
床頭那雙給孩子準備的小襪子也沒了。
書房保險櫃開啟著。
離婚協議上,多了我的簽名。
傅硯辭站在那裡,第一次覺得這棟別墅空得嚇人。
傅硯辭沒有立刻找我。
他大概還在等。
等我沒錢吃飯,等我傷口疼到撐不住,等我像以前一樣低頭求他。
過去十年,我求過太多次。
求他聽我解釋。
求他別扣我當月生活費。
求他讓我去醫院。
求他相信孩子真的不舒服。
每一次,他都站得很高,看我像看一個貪得無厭的人。
現在我不求了。
周臨川把我安置在一套臨海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卻很安靜。
沒有打卡提醒。
沒有管家敲門說我扣分。
沒有人盯著我吃了幾口飯,吐了幾次,又有沒有保持體面。
第一晚,我坐在床邊很久。
手下意識放在肚子上。
那裡空空的。
傷口隱隱作痛。
我突然想起那個孩子。
如果她還在,現在應該會踢我。
我低下頭,眼淚無聲掉進掌心。
周臨川敲門,把一碗粥放在門口的小桌上。
“清杳,吃一點。不想見人也沒關係,我放這裡。”
他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他沒有逼我堅強。
也沒有逼我接受安慰。
這比所有關心都難得。
第七天,醫院把完整資料寄到傅家。
傅硯辭給我打來電話。
我看見他的名字,直接結束通話。
很快,訊息彈出來。
“醫院資料什麼意思?”
我沒回。
又一條。
“孩子真的沒了?”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面。
過了很久,他又發。
“沈清杳,接電話。”
我沒有接。
我已經說過太多次。
現在輪到他自己去看。
當天晚上,傅硯辭去了醫院。
後來護士給我發訊息,說傅先生在手術室外站了很久。
她問我需不需要避開他。
我回:不用。
他如果想看,就讓他看。
讓他看看我那晚躺過的地方。
讓他聽聽醫生重複一遍,我出血時有多危險。
讓他知道,周臨川趕到時已經耽誤了多久。
讓他明白,孩子真的沒了。
不是我演給他看的戲。
護士說,醫生把那晚的通話記錄也調出來了。
傅硯辭聽到自己那句“按流程處理”時,臉色灰得像紙。
我看著訊息,心口沒有一點快意。
只有一種遲來的疲憊。
晚上,周臨川坐在客廳,問我:“你想回去嗎?”
我搖頭。
“我沒有家在那裡。”
他看著我,眼神很沉。
“那就往前走。”
我輕聲問:“我還能往前走嗎?”
他沒有說漂亮話。
他說:“會很慢,會很疼。但你可以。”
我看向窗外。
海面黑沉沉的,遠處有一點燈。
那一點燈很小,卻是真的亮著。
幾天後,傅硯辭開始查傅家的生活費系統。
他原本只是想證明,我這些年的哭訴有水分。
可越查,他越沉默。
家族辦公室連夜燈火通明。
陳卓被叫進去時,臉色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