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夢,終成過客_第三章 3醫院的白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第三章
3
醫院的白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醫生檢查完,臉色很難看。
“有早產風險。你必須住院,不能再回去了。”
我抓著床單,疼得渾身發抖。
護士說:“沈女士,先辦手續吧。”
我開啟手機。
系統扣分已經更新。
“昨夜非計劃外出,未完成晨間迎送,情緒溝通異常。”
可支配額度:12.8元。
我看著那個數字,眼前一陣發黑。
護士站在旁邊,聲音都輕了。
“傅先生能過來嗎?”
我點開傅硯辭的電話。
一遍,兩遍。
第十遍,他終於接了,語氣很冷。
“沈清杳,你最好真有急事。”
我把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求一口氣。
“硯辭,醫生說我要住院。我真的不能回去了。”
“你能不能讓醫院先辦手續?我沒有辦法自己處理。”
他那邊很安靜。
幾秒後,他說:“你昨晚剛從酒會回來,今天就住院。時間卡得挺準。”
我眼淚一下湧上來。
“我沒有騙你。你可以問醫生。”
“我不想聽這些。”
我急了,疼得聲音都破了。
“傅硯辭,我求你了。你讓助理打個電話就行。我不要錢,我只是想躺在醫院保胎。”
他冷笑。
“你每次說不要錢,最後都繞回錢。”
“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聽見電話那頭許知微的聲音。
“硯辭,基金會賬戶到了嗎?我想把那批裝置今天就定下來。”
傅硯辭的語氣立刻溫和。
“到了。我讓財務追加了,你安心買。”
許知微笑了。
“那我就不省了。病人用的東西不能將就。”
我的手指一點點僵住。
病人用的東西不能將就。
我的孩子連住院都要系統評分。
我對著電話輕聲說:“硯辭,我肚子很疼。”
他只說:“疼就配合醫生,別把賬算到我頭上。”
電話斷了。
我再也撐不住,捂著臉哭起來。
護士拉上簾子,低聲說:“你別哭,宮縮會更厲害。”
我想忍。
可我忍了太久。
這十年,我連哭都要看系統。
哭泣算消極溝通。
沉默算態度冷淡。
我把自己壓得沒有一點聲音,結果還是被他們嫌棄不夠體面。
許知微很快發來訊息。
“清杳,硯辭今天真的很忙,你別逼他了。男人最怕女人拿孩子做籌碼。”
我盯著那句“籌碼”,指甲掐進掌心。
我回她:“我只是想孩子活著。”
她過了幾秒才回。
“那你就更該懂事。你現在鬧得越大,硯辭越煩。”
護士又進來催我。
“沈女士,手續再不辦,很多治療上不去。你有沒有別的親友?”
我張了張嘴。
我還有誰?
傅家的人看不起我。
傅硯辭恨我。
許知微勸我懂事。
我靠在枕頭上,手慢慢放在肚子上。
“寶寶,對不起。”
過了很久,我終於翻出那個很久沒打過的號碼。
師兄周臨川。
“師兄,我想借錢。醫院讓我住院,我真的沒辦法了。”
“師兄。七天後,你能不能來接我?”
電話那頭沒問為什麼。
他只說:“好。”
我閉上眼,淚水滑到枕頭裡。
他又說:“清杳,撐住。七天後,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