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班長換掉二百份午餐_第2章 我們大多數人都在郊區考點

「我們大多數人都在郊區考點，午飯已經談妥了，由蔣樂心家配送。考兩天，每頓十五塊，事情已經定了，誰都別臨時反悔。」

同學們立即起鬨:「班長辦事就是靠譜，這下不用為午飯發愁了，大家都能安心，只管準備考試!」

「沒錯，跟著班長肯定不會出岔子，我們只管複習，聽她安排就好，省得家裡再操心。」

方妍妍轉向我，拍著??口保證:「費用讓我爸統一收，餐送到以後一次結給你們。

」

我皺起眉提醒她:「錢最好提前收齊交過來，我擔心中途會有變化......」

「蔣樂心!」她突然抬高嗓門,「大家都在衝刺高考，我幫全班聯絡午餐，已經耽誤了不少複習時間，也給你家送去這麼大的單。」

「現在你還要我放下書，先替你家收飯錢嗎，是不是非得讓我跑這一趟?」

一句倒打一耙，讓我成了只顧自家生意的人。

教室裡的目光同時落到我身上。

有同學先出了聲:「蔣樂心，一頓才十五，我們這麼多人還會賴賬?」

另一個也跟著說:「方妍妍替大家忙前忙後，你別再給她添事了。」

正好經過後門的班主任也勸我:「樂心，妍妍做了三年班長，班裡的事從沒辦砸過。你相信她就行。」

我被眾人的眼神圍在課桌中間。

我心不甘情不願。

連班主任都替她擔保，我再追問只會被說成計較，只好作罷。

3.

晚上回家，爸媽一見我進門就察覺到不對。

媽媽把水果推給我，問:「我們樂心是不是臨近高考，心裡繃得太緊了?」

我搖了搖頭，壓在??口的並不是考試壓力。

是說不出的委屈。

更多的是後悔。

我後悔自己起初沒有乾脆拒絕。

方妍妍不過說了幾句場面話。

全班就認定她熱心、公正，為大家犧牲了複習時間。

可真正忙碌的爸媽，又有誰看見?

為了做這份十五塊的午餐，他們要讓飯店歇業三天。

平常一天的營業流水都有幾萬元。

三天關門，少掉的是十幾萬元的生意。

他們還要貼人工、貼食材、貼時間，只想讓我們在高考時吃上一口放心的熱飯。

到了同學口中，最辛苦的反而成了方妍妍。

我把收款的擔憂原原本本說了。

媽媽摟了摟我:「我們家樂心真長大了，已經會替爸媽算辛苦賬了。」

「做這批飯本來就沒想著掙錢，也不用人人記我們的好。我們對得起良心就行。」

「所以你別操心送餐，只管把高考考好，其他事交給爸爸媽媽。」

爸爸在旁邊笑道:「二百多盒，也就是後廚多開幾口鍋。天大的事，也大不過我女兒這場考試。」

然而現在怎麼辦?

第一科馬上就要開考。

我按住起伏的??口，逼自己把氣一點點吐勻......

先冷靜，不能亂。

爸爸說得對，此刻沒有任何事情比我的高考更要緊。

語文是第一科，也是我最有把握的科目。

無論誰來搗亂，我都不能把分數送出去。

六月的考場悶得像沒有風。

卷子才寫幾行，汗已經沿著額角滑下來，在答題卡邊緣洇出溼印。

我側頭看了一眼方妍妍，她寫得又快又穩，嘴邊還帶著一點笑。

我卻盯著題幹，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出現爸媽彎腰備餐、後背被汗溼透的樣子。

方妍妍忽然抬起臉，目光正好撞上我。

她嘴角朝一邊翹了翹。

那分明就是挑釁。

她就是存心的，連時機都挑好了。

她偏在語文開考前把壞訊息扔給我，正撞上我最能拉開差距的一科。

只要我慌亂、發揮失常，她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她一直盯著我的成績。

整個高三，我的語文模擬考次次排第一。

從來沒有掉下去過。

每回作文批下來，老師都會拿到班裡朗讀，讓大家傳著看。

方妍妍總要當場露出不耐煩。

「老師,」她曾拖長聲音抱怨,「蔣樂心的作文都快把我耳朵聽出繭了。」

「下一次能不能換個人讀?」

「咱們全班就真沒有誰寫得過她嗎，你們說呢，難道次次都只讀她的?」

全班安靜下來。

語文老師扶正眼鏡，認真回答:「這篇作文不是我一個人定的分數。」

「全校語文組統一閱卷，幾位老師都認為蔣樂心寫得確實好，這不是偏心，分數也不是我一個人給的。」

方妍妍終於不再爭辯，下課以後卻掉起了「金豆子」。

幾個同學馬上圍過去哄她:「妍妍，你寫得也很好，只是老師沒看出你的好，你別難過，下次肯定能超過她。」

「誰讓你不像有的人，課間總往語文辦公室跑呢，才會被老師偏愛，我們又學不來那一套。」

「她也就平時運氣好，真到高考可未必還寫得出來......」

那時我假裝沒聽見，繼續整理自己的錯題。

可現在，我卻控制不住的想。

連帶著我握筆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發顫。

4.

不能這樣。

我坐直身體，用牙齒重重咬了下嘴唇。

疼意讓我重新清醒。

方妍妍想拖垮我，我不能順著她的心意亂下去。

爸媽忙了這麼久，我更不能讓他們為我擔心。

我把視線壓回卷面，逼自己逐字讀題。

直到作文最後一個字寫完，我才鬆開一直繃緊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