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班長換掉二百份午餐_第3章 還要檢查

還要檢查。

第一科的結束鈴終於響起。

卷子收走後，我第一個跑出校門。

正午的太陽晃眼，爸媽一直等在沒有樹蔭的路邊。

他們借來的送餐車停在身後，保溫箱擺得齊整，飯香從箱蓋縫隙裡透出來。

兩個人遠遠向我揮手。

我卻站在原地，雙腳像被釘住。

是我對不起他們。

爸爸看出我的臉色不對，快步迎過來:「怎麼臉白成這樣，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去醫務室?」

「是不是語文沒考好?」

不等我開口，他拍拍我的肩笑起來:「考壞也沒事，爸媽攢的錢夠你安穩過一輩子。」

他故意逗我，我終於笑了一下，才說:「爸，班長臨時說不要咱家的飯了。她父親訂了五星酒店的套餐，每份八十八，我們現在才知道，她昨晚已經收完錢了。」

「你和媽媽準備了三天，現在這些飯怎麼辦?」

爸爸怔了一瞬，很快擺手:「我還以為什麼大事。飯的事爸媽會處理。」

餐車前人來人往。

媽媽給我搬來矮凳，我先在餐車旁吃自己的那一份。

過了一會兒，方妍妍的父親也推著餐箱到了。

餐盒很精緻。

同學們排在方妍妍身後，從我面前經過，徑直去她父親那裡領飯。

彭佳佳也在那支隊伍裡。

媽媽朝她喊了一聲:「佳佳......」

她腳下反而更快，裝作沒聽見。

我心裡徹底涼了。

原來三年的同窗情分和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也能說丟就丟。

方誌遠面前的隊伍越拖越長。

爸媽這邊的餐車卻空蕩蕩的，一個來取餐的人也沒有。

同學拿到印著酒店標誌的餐盒，驚喜地叫:「原來五星級酒店的外帶盒這麼漂亮!」

有人側過臉瞧我，故意壓著嗓子說:「十五塊的盒飯哪能跟這種東西放在一起比?」

每個字我都聽清楚了。

鼻子忽然發酸。

爸媽做的菜分量足，味道也從不含糊。

十五塊一份，明明是在倒貼成本。

現在錢沒收到，還得當眾看著三天的心血被嫌棄。

媽媽仍來安慰我:「樂心，這麼好的飯，還能找不到人吃?」

我擔心的從來不是賣不出去。

我只是捨不得他們的一片好心，被這些人踩得一文不值。

另一邊有人開啟餐盒驚呼:「有鮑魚，還有龍蝦肉、百合炒腰果......」

「八十八塊能吃到這些，真值!」

大家吃得眉開眼笑:「人生只有一次高考，當然得給自己吃頓好的。」

「這時候還拿十五塊的飯湊合，才叫委屈自己。」

那些議論一聲聲鑽進耳朵，扎得人難受。

方妍妍特地捧著餐盒坐到我對面，吃得格外響。

媽媽盯著她的菜看了幾眼，眉頭越皺越緊:「老蔣，你看那些海鮮是不是不太對?」

「鮑魚的顏色，還有那幾塊龍蝦肉......看著實在太奇怪了，根本不像今天剛做的。」

爸爸瞇眼看了一會兒:「確實不對。新鮮鮑魚做熟後不該是這種色澤，龍蝦肉也軟得沒了紋理，這些菜肯定放得太久了，不像是當天備的料。」

媽媽馬上認真地對我說:「樂心，你提醒一下同學，那份餐有可能不新鮮，千萬別再繼續吃，先讓他們放下筷子。」

5.

我剛要走過去開口。

方妍妍先攔住我:「蔣樂心，你想幹什麼?」

「聞見香味，想來分一口?」

「可惜沒有你的份。你家不是開飯店嗎?我以前去訂桌，包間不給留，折扣也一分沒有，現在又來眼饞，早幹什麼去了。

」

「輪到全年級訂餐，你們就拿這種便宜菜應付?小飯館還擺什麼預約的架子，真拿全班當傻子，以為誰都沒吃過好東西。」

「我早告訴過你，只要那回肯給我優惠，以後我家親戚聚餐全去你家，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是你自己不肯答應。」

她說到這裡，故意抬了抬下巴。

「要不是你這麼小氣，我們還發現不了五星酒店的飯有多好。」

我懶得跟她爭。

我轉身提醒離我最近的幾個人:「鮑魚和龍蝦肉的狀態不對，最好先別吃。」

沒有人肯停下筷子。

我只好再叫彭佳佳:「佳佳，你先放下，別繼續吃了。」

方妍妍當場急了。

「蔣樂心，你到底想說什麼?」她拔高聲音質問,「是不是看大家吃得好，你心裡不痛快，就是見不得別人吃好，非要攪得所有人都沒胃口?」

「你家的盒飯無人問津，就想讓我們把八十八塊的酒店餐扔掉，再去買你那份廉價餐?」

旁邊的同學聽完，竟然紛紛給她鼓掌。

我覺得再勸也沒有意義。

我沒回頭，走了。

爸媽沒有聽到後面的嘲笑，因為另一群人已經圍上了餐車。

十五塊一份的熱飯在這種偏僻考點並不缺買家。

這個偏僻考點還有不少從山區坐大巴來的考生，人生地不熟。

其他學校的家長和學生原本也準備開車到幾公里外吃飯。

眼下有熱飯送到門口，誰都想趕緊吃完，讓孩子多歇一會兒。

還不到半個小時。

二百多份飯便賣得一盒不剩。

爸媽怕臨時客人吃後有任何問題，把買過餐的老師和家長都加進微信，單獨建了訂餐群。

方妍妍那邊也一直被同學簇擁著。

有人誇她:「班長，今天全靠你安排!吃了這頓，下午肯定能超常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