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荒碑，舊結成灰_第十七章 念念眨了眨眼睛

第十七章

念念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有聽懂，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你騙人……”她搖著小腦袋，聲音哽咽，“阿孃說過會回來找念念的……阿孃從來不會騙念念的……”

她從蕭璟行懷裡掙扎下來，跑到墓碑前，用小手拍著冰冷的石碑。

“阿孃！念念以後都會聽話，再也不會自己到處亂跑了，你回來好不好！”

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裳，她卻渾然不覺，一遍一遍哭喊著。

我飄在墓碑旁，心痛得幾乎魂飛魄散。

我一遍遍想要抱住她，可我的手臂只能穿過她的身體。

“念念，阿孃在這裡。”我對著她哽咽的說著，“阿孃一直都在。”

可她聽不見。

蕭璟行走上前，從身後把念念抱起來，任由孩子在他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父女二人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回到王府之後，念念便一病不起，高燒纏綿不退。

蕭璟行心急如焚，立刻傳召府醫前來診治。

府醫仔細搭過脈，神色凝重：“王爺，此乃過度悲慟引發的心病。藥石難醫，只能靠孩子自己慢慢走出來。”

念念醒來後，不再像從前那樣嘰嘰喳喳，整日安安靜靜的。

她常常一個人坐在那裡對著空氣小聲說話。

府裡的下人私下議論，說念念思念母親得了癔症。

只有我知道，她是在跟我說話。

“阿孃，今天先生誇我聰明，學的很快，我學會寫阿孃的名字。”

“阿孃，爹爹給我做了一個風箏，是燕子形狀的，飛得可高了。”

“阿孃，我今天沒有哭，我很勇敢對不對？”

“阿孃，我好想你。”

每一次聽見女兒喃喃自語，我心口一陣酸澀。

蕭璟行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他推掉了大部分朝務，儘可能多的時間陪伴念念。

他學著給女兒梳頭髮，給女兒講故事，帶著女兒騎馬、放風箏、逛廟會，想盡一切辦法讓孩子開心。

念念依舊鬱鬱寡歡，很難真正開心起來。

有一天夜裡，念念從噩夢中驚醒，哭著喊阿孃。

蕭璟行趕過來，把孩子抱在懷裡。

念念哭著問：“爹爹，阿孃是不是不要念唸了？”

蕭璟行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不是的。”他抱緊女兒，“阿孃最疼念念了。阿孃只是去了天上，變成了星星。”

我飄在床邊，看著父女二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樣，眼眶發熱。

蕭璟行對女兒更加很上心。

所有的一切都是親力親為。

女兒在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漸漸變得白白嫩嫩，性格也開朗了很多。

他開始給念念講很多年前他和我在一起的故事。

講我曾經的勇敢善良，講我為了他做出的付出。

他經常說著說著就沉默了下來，愧疚的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是阿爹對不起阿孃。”

每當這個時候，念念就會仰頭看向天空：“阿孃說過，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阿孃現在是不是在天上看著我們？她聽到的話一定會原諒你的。”

蕭璟行笑著將女兒抱進懷裡：“嗯，她一直在天上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