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荒碑，舊結成灰_第十六章 我看着他眼角留下的淚水

第十六章

我看著他眼角留下的淚水，內心百感交集。

蕭璟行徹底將自己鎖在了書房裡，整日沉浸在悲傷之中。

他不再上朝，也不再管府裡的任何瑣事。

就連親衛前來稟報：“阮靈兒她半路發瘋，掉下懸崖摔死了。”

他也毫無反應，就那樣坐在桌前，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一連三個月，他都沒有踏出書房半步。

朝堂之上，彈劾他的摺子都快要堆滿了當今天子的御案。

天子又急又氣，再也坐不住，屏退所有侍從，獨自一人悄悄來到王府書房。

書房裡，蕭璟行衣衫皺巴巴，鬍鬚雜亂地爬滿臉頰，眼底烏青深重，整個人渾渾噩噩，早已不見往日攝政王的半分威儀。

見他這副模樣，天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蕭璟行，你給朕清醒一點！”

可蕭璟行好似聽不見一般，愣愣的對著空氣說話，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雲舒，我錯了，我好想你……”

女兒悄悄的從書房門口探出腦袋。

她看著狼狽不堪的蕭璟行，邁著小短腿跑到蕭璟行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阿爹不哭。”

聽到女兒的聲音，蕭璟行混沌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微光。

他淚眼朦朧的看向女兒，看著她那張酷似我的眉眼，眼淚再次決堤。

他用力將女兒抱在懷裡，哭得撕心裂肺：“雲舒……當年，你一定恨死了我吧。”

我忍不住側目。

哥哥被他斬首時，我曾怨過他，怨他什麼都不知道就對哥哥定了罪。

但我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他。

我清楚，那時候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哥哥頂替了他的身份，我背叛了他的感情。

我唯一遺憾的，是沒能早一點帶著念念來到他面前，告訴他所有的真相。

女兒聽著他撕心裂肺的哭聲，乖巧的站在那裡任由他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璟行終於緩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天子，聲音沙啞的開口：“陛下，再給我幾天時間，我處理好雲舒的後事。”

見蕭璟行這個樣子，天子嘆了口氣：“好。”

說完，他看向蕭璟行懷裡的念念，仔細叮囑道：“宋雲舒已經不在了，但你們還有一個孩子，倘若你再這般自毀沉淪，連她留下來的這唯一骨肉都護不住，那才是真正辜負了她。”

話音落下，天子轉身離去，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蕭璟行低頭，望著懷裡安安靜靜看著自己的小姑娘。

他聲音很低：“念念，是阿爹讓你擔心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阿爹會好好護著你長大。”

女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蕭璟行為我立了牌位，放在了蕭家的祠堂裡。

又為了我找了一塊風水寶地。

下墓那天，天氣陰沉沉的。

蕭璟行一身素衣，看著楠木棺槨緩緩落入墓穴。

他站在墓前，久久沒有動彈。

念念被他抱在懷裡。

小姑娘睜著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小聲問他：“阿孃是在裡面睡覺嗎？”

蕭璟行聽見女兒的話，心口猛地一揪。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算把真相告訴女兒。

“念念，”他聲音沙啞，“爹爹有話要跟你說。”

念念仰著小臉看著他。

“你的阿孃……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了。”蕭璟行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但是阿孃會一直看著念念，一直陪著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