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拉我21天斷食,我卻胖了三斤_第九章 9庭審那天
第九章
9
庭審那天,我去了。
法庭上,方糖穿著看守所的灰色外套,整個人瘦脫了形。
她坐在被告席上,雙手被銬在桌面上,一直低著頭。
公訴人念起訴書的時候,她肩膀抖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輪到她陳述時,她站起來,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玻璃。
“我沒有害人的意思,我是真心相信那些東西的。我自己也喝了。”
“我知道我錯了,但我沒有主觀故意。”
“我向所有人道歉......”
法官問:“你經營的能量液由誰生產?是否有生產資質?”
方糖沉默了很久,低聲說:“我自己調的,在出租屋裡。”
旁聽席上一陣騷動。
趙雅坐在我旁邊,攥緊了拳頭。坐在她後面的孫萌萌母親一直盯著方糖,眼眶通紅。
辯護律師試圖以“非主觀惡意”為由請求從輕處罰,但公訴人當庭展示方糖住院期間的直播錄屏。
畫面裡她對著鏡頭說“這次能量液比斷食更有效”,背景是醫院的床頭櫃。
護士進來制止的畫面也被她剪輯掉了,但警方從她手機裡恢復了原始影片。
證據確鑿。
合議庭休庭半小時後,當庭宣判。
方糖犯組織、利用迷信活動致人重傷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數罪併罰,合併執行有期徒刑八年。
剝奪政治權利兩年。責令退賠所有受害人經濟損失。
宣判那一刻,方糖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目光越過整個旁聽席,最後停在我身上。
隔著大半個法庭,我看到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
我沒有讀唇語的能力,也不想知道她在說什麼。
然後我聽到她用氣聲,極快地、含混不清地擠出一句話:“你贏了。”
那聲音裡沒有任何悔恨,只有一種燒穿一切的怨毒。
下一秒,法警拉了她一把,她踉蹌著消失在側門裡。
那扇鐵門關上的聲音很沉,像一塊石頭落了地。
庭審結束後,趙雅拉著我走到法院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八年,她出來的時候都三十多了。”
“那也不夠。”孫萌萌的母親從後面走上來,聲音很冷,
“我女兒這輩子都要靠透析活著,她八年出來還能重新開始,我女兒呢?”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雅:“你們都是好孩子。以後別碰這些東西了。”
她說完就走了,背影佝僂,像揹著很重的東西。
蘇瑤從臺階下面走上來,手裡晃著一份檔案。
“我妹妹那個群主,被我順藤摸瓜挖出來了。”
“她現在換了第三個馬甲,在另一個小平臺搞斷食辟穀線上營。”
“我已經把所有材料遞交給網警了。”
“這次,她跑不掉的。”
我看著她:“你妹妹知道嗎?”
蘇瑤的笑容淡了一點:“知道。她說,這次一定要把那個人送進去。”
“她會好起來的。”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方糖入獄後的第二個月,趙雅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了。
醫生說她的胃黏膜損傷恢復得比預期好,只要繼續規範飲食,不會留下嚴重後遺症。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麵。
“活了。”
下面幾百個點贊。
孫萌萌的狀況沒那麼樂觀。
她轉到了康復醫院,每週透析三次。
但她母親說她精神狀態比之前好多了,開始看網課自學計算機。
“她說等她學好了,要做個反詐軟體,專門識別這些亂七八糟的群。”
我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在超市買零食。看著手機螢幕,我笑了。
剛把購物車推到收銀臺,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那個叫林菲的前群友。她之前去了醫院看方糖,後來就沒再聯絡我。
訊息只有一行字:
“岑星姐,我查了方糖的案子判了八年,想問一下,她那些直播間粉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她建了好幾個微信群,都是之前被她洗腦沒走出來的人。”
“那些人還在群裡天天發淨化打卡,還轉發方糖以前的直播錄屏。”
“說她是被冤枉的,是能量升級失敗了才被判刑的......”
“有一個群,三百多人。”
我放下購物車。
“把群名發我。”
林菲很快發來三個群名:“光之家園”、“覺醒者之家”、“高維共修群”。
我搜了一下,前兩個群是公開群,搜得到。第三個群是私密群,需要邀請。
我問林菲:“你在裡面?”
“我在覺醒者之家。三百二十一個人。”
“你把趙雅和蘇瑤拉進來,然後把群主和管理員的發言記錄全部截圖。”
“還有他們在群裡轉發的方糖錄屏,全部錄下來。”
林菲回得很快:“好的。還有一件事......”
“群主說下週要組織線下聚會,在一個郊區民宿,搞三天集體能量提升。”
“群主說,每人交一千二。”
“群裡已經有一百多人報名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趙雅的電話。
“下週有空嗎?”
“有空。怎麼了姐?”
“去郊區,端個窩。”
兩週後,那個“覺醒者之家”的群主被警方帶走調查。
林菲全程在群裡潛伏,把群主組織線下聚會、收取費用的全過程錄屏。
連同方糖的舊粉絲在群內傳播迷信內容的證據一起提交。
群主涉嫌非法經營和煽動迷信活動,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群被封禁。一百多名報名者的錢原路退回。方糖的舊粉絲群在一週之內全部解散。
趙雅在受害者群裡發了一張截圖,是一個線上文件的統計頁面。
上面列著從方糖開始到現在,被處理掉的虛假“靈脩”群組名單。
一共十一個。
蘇瑤在下面回覆了一個大拇指。
“下一個是誰?”
趙雅發了一個壞笑的表情:
“我查到一個叫星際種子基地的,群主號稱自己能連線外星能量。”
“先別動。等證據收齊。”蘇瑤發了條訊息。
群裡一片“收到”的表情包刷屏。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樓下的便利店亮著燈。
我開啟冰箱,拿出昨天買的一盒草莓,洗了一碗,坐在沙發上慢慢吃。
手機又響了一聲。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岑星,你毀了我的人生。”
“但你做這些事,你又得到了什麼?”
“你也不過是在拿別人的痛苦,填你自己的空洞。”
“你比我更可悲。”
號碼歸屬地顯示是監獄所在的城市。
我看了幾秒,沒有回。
把號碼拉黑後,我繼續吃草莓。
我閉上眼睛之前,腦海裡閃過方糖在法庭上說的那句話。
“我恨你。”
我翻了個身,把這四個字丟進黑暗裡。
恨也好,怨也好,那是她的人生了。
而我的人生,從今天起,只有吃飽喝足,按時睡覺,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刀兩斷。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開啟手機。
趙雅在受害者群裡發了一條新訊息:
“姐妹們,我昨天去醫院複查了。醫生說我的胃基本恢復了,以後不用再來了。”
“謝謝大家這段時間互相打氣。”
“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下面跟了一排“擁抱”的表情。
我點了個贊。
然後關掉手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