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拉我21天斷食,我卻胖了三斤_第八章 8晚上九點
第八章
8
晚上九點,方糖的直播間準時開播。
她看起來比一週前更瘦了,鎖骨凸出,說話時嗓子幾乎是氣音。
“家人們,今天是我能量液全淨化的第一天。”
她舉起一瓶綠色的液體,對著鏡頭晃了晃。
“這一瓶,叫地心光碼,喝下去之後,你的身體會直接與地球母親的能量核心相連。”
彈幕裡飄過幾條“好厲害”“我已經下單了”之類的訊息。
方糖嘴角扯出一個微笑,擰開瓶蓋,仰頭把一整瓶灌了下去。
她喝完擦了擦嘴角,神情陶醉地閉上眼睛。
“感受到了嗎?一股暖流從胃部開始,擴散到四肢......”
話音未落,她突然乾嘔了一下。
她臉色一變,用手捂住嘴,強撐著說:
“這是能量衝擊太猛烈,身體在適應。大家不要擔心。”
彈幕裡有人問:“糖糖姐你沒事吧?”
她擺擺手,重新坐直。但鏡頭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沒有再往下看。退出去之前,我截了一張圖。
截圖裡,方糖臉色灰白,額頭浮著一層虛汗,嘴角殘留著綠色液體的痕跡。
我開啟蘇瑤的聊天框:“警察什麼時候行動?”
蘇瑤回:“晚上十點。屬地派出所接警後走流程,今晚統一行動。”
我看了眼時間,九點二十。
還有四十分鐘。
我切回方糖的直播間,點了錄屏。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已經從三百多漲到了六百多。
有人把方糖住院期間的影片翻了出來,在彈幕裡對比她現在的樣子。
“你看她瘦成什麼樣了,之前斷食就進醫院了,現在還來?”
“她是不是瘋了啊?那瓶子裡裝的啥啊?”
“我查了,那個瓶子連生產批號都沒有。”
方糖看到了這些彈幕,情緒立刻變了。
她繃著臉,聲音從氣音變成了尖銳的嘶喊。
“你們這些低階能量體,懂什麼!”
“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高維存有在指引!”
“不信的人,滾出我的能量場!”
彈幕安靜了兩秒。然後一個叫“追風箏的女孩”的ID發了一條:
“方糖,你住院時被護士沒收能量液,醫生讓你別亂喝,你忘了?”
方糖瞪大了眼睛:“你是誰!你憑什麼胡說!”
趙雅緊跟著發了:“我是趙雅。你記得我吧?你說我意志力不堅定,把我踢出群。”
“我現在還在醫院複查,醫生說我的胃黏膜永久性損傷。”
“你那瓶東西成本三塊五,賣我一千三。”
方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造謠!全是造謠!你們聯合起來害我!”
她指著鏡頭,手指抖得厲害:“是岑星對不對!是她在背後搞鬼!”
她開始語無倫次地對著鏡頭罵我,但那些話顛三倒四。
從“背叛閨蜜”到“能量汙染”再到“低階人類”,一句比一句離譜。
直播間彈幕刷瘋了。
“這人腦子真的有問題了。”
“她能不能清醒一點?這麼多受害者出來指證了。”
“快下播吧別說了,再這樣下去要出事的。”
她抓起桌上另一瓶紅色的能量液,擰開蓋子,一邊對著鏡頭哭一邊喝。
“你們不相信我沒關係!我自己證明給你們看!”
“三天後!我蛻變了!你們就知道誰對誰錯!”
她把整瓶紅色液體灌下去之後,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她扶著桌沿站穩,大口喘著氣。
嘴唇上那層白皮被液體浸溼後,沾著紅色,看起來像在流血。
彈幕裡開始有人刷“報警”“打120”。
但還沒等任何人撥號,畫面裡出現了敲門聲。
方糖愣了一下,扭頭看向門口。
“誰?”
敲門聲繼續,節奏平穩,是警方做筆錄時特有的那種力度。
緊接著門外傳來清晰的男聲:“警察。開門。”
方糖的表情凝固了。她看著鏡頭,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然後她猛地衝向門口,直播間畫面一陣劇烈晃動,鏡頭翻倒在桌上,只拍到天花板的燈。
畫面外傳來方糖尖銳的叫喊:“你們來幹什麼!我沒犯法!”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
“方糖女士,你涉嫌組織、利用迷信活動危害公共安全,請配合我們回去調查。”
混亂的腳步聲,東西被碰倒的聲響,方糖在喊“放開我”。
直播間裡六百多人只能看到天花板上的燈在晃,聽著背景音裡方糖越來越崩潰的叫聲。
突然,聲音斷了。
畫面徹底變黑。
過了一會兒,直播間顯示:“主播已下線。”
彈幕停滯了幾秒,然後全屏刷屏。
“真的被抓了?”
“不是吧?直播裡抓人?”
“我錄屏了!我錄了全過程!”
“她剛才喝了那瓶東西之後手一直在抖,再晚一點會不會真的出事?”
趙雅在受害者群裡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她被抓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瓶紅色的。”
蘇瑤秒回:“那瓶我送檢了,裡面除了色素和瀉藥,還加了微量的咖啡因和不知名興奮劑。”“喝多了會心律不齊。”
群裡沉默了幾秒,然後有人爆了一句粗口。
當晚,方糖被帶到了轄區派出所。
我第二天一早接到警方電話,讓我過去做補充筆錄。
蘇瑤也在場,她把那瓶沒開封的綠色能量液和檢測報告一起交給警方。
負責案件的警官翻著那疊材料,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她這個能量液,賣了三百多單,涉案金額初步統計超過五十萬。”
“而且她讓已經身體出現異常的人繼續斷食配合液體服用,這個行為性質比普通詐騙嚴重。”
我補充了所有我掌握的受害者證言彙總。
趙雅、孫萌萌母親、還有另外七個受害者家屬的報案回執,全部列印裝訂好,推到他面前。
“這些人都是被她煽動後身體出現嚴重不良反應的。”
警官翻了翻,抬頭看了我一眼:“你這些證據,收集得很全。”
“我做過功課。”
筆錄做完,我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碰上方糖的父母。
兩人站在大廳門口,眼睛紅腫,看見我就衝過來。
方糖母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
“是你對不對!是你把她害成這樣的!”
“她現在被關在裡面,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你滿意了嗎!”
我站在原地,沒有掙脫她的手。
“阿姨,你女兒賣的那些能量液,成本三塊五,賣五百一瓶。”
“她讓斷食二十一天的人繼續喝瀉藥水,至少有七個人因此住院。”
“你女兒現在瘦成那樣,是她自己喝了自己賣的糖水。”
她母親的手僵住了。
她父親在旁邊嘴唇哆嗦著開口:“那你也不能讓她進去啊。她還年輕。”
“她害人的時候,沒想過別人也年輕。”
我抽回胳膊,轉身離開。
方糖被立案調查的訊息當天就上了本地新聞。
警方初步查明,方糖在清水斷食群和直播平臺共計發展學員四百餘人。
其中至少二十三人出現不同程度的身體損傷,七人住院治療,一人至今仍在重症監護室觀察。涉案金額合計超過八十萬元,其中來自直播賣“能量液”的收入佔了大頭。
檢察院以組織、利用迷信活動致人重傷罪對她提起公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