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習慣把寡嫂父母排在前面,我不要他了_第二章 05沈硯被我一巴掌打得偏過臉去

老公習慣把寡嫂父母排在前面,我不要他了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蘿蔔愛吃藍莓

第二章

05

沈硯被我一巴掌打得偏過臉去。

我盯著他臉上慢慢浮起來的紅印,心裡卻沒有半點痛快。

我媽死了。

她死在手術檯上。

而她最信任的女婿,在她被推進手術室時,正忙著趕去看方晴父母。

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沈硯,你錯過了手術,我媽死了。”

“你到底在幹什麼?護士都聯絡不上你!”

沈硯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不可能......手術不是後天嗎?”

我笑了一下,眼淚卻掉得更兇。

“是啊,如果她能等到後天就好了。”

“如果你能接電話就好了。”

“如果你有一次把我爸媽放在方晴父母前面就好了。”

沈硯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不知道手術會提前。”

“方晴爸爸當時怎麼都喊不醒,我怕真出人命,所以才......”

我打斷他:

“我媽的命不是命嗎?”

他徹底沒了聲音。

我抹了一把眼淚,啞聲道。

“我們離婚。”

沈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元元,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媽剛走,你別在這個時候做決定。”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好不好?”

又是這句話。

我不穩定,我不冷靜,我在鬧。

好像只要把所有問題都歸到我的情緒上,他就不用承認自己一次次做錯。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很冷靜。”

“沈硯,我不要你了。”

他眼眶一下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

“元元,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走。”

我看著他,只覺得荒唐。

“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醫生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你手機沒電,方晴媽媽的電話你接得到。”

“方晴爸爸出事,你趕得到。”

“我媽手術,你就剛好失聯。”

每說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可他還想解釋。

“我那時候太急了,手機沒電我也沒注意。”

“我不是故意不管媽。”

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媽再也醒不過來。

他的解釋,給誰聽呢?

就在這時,沈硯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著兩個字。

嫂子。

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怕我誤會,立刻想結束通話。

我冷冷道:

“接吧。”

“別讓她等急了。”

沈硯的手指僵住,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方晴柔柔弱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阿硯,你到醫院了嗎?”

“弟妹還好嗎?”

“阿姨怎麼樣了?”

沈硯喉嚨發緊,低聲說:

“媽走了。”

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怎麼會這樣......”

“都怪我,要不是我爸突然出事,你也不會趕不過去。”

“弟妹肯定恨死我了吧?”

她嘴上說著自責,可每個字都在往我心口扎。

沈硯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安慰:

“這不是你的錯。”

我看著他。

那一瞬間,像是剛認識這個人。

我媽剛死。

他第一反應,依舊是怕方晴難過。

方晴又哽咽著說:

“阿硯,我媽聽說阿姨去世,嚇得血壓又高了。”

“她一直哭,說自己住你家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她?”

沈硯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沒有立刻答應。

可他也沒有立刻拒絕。

我什麼都明白了。

我轉身往病房走。

身後傳來沈硯慌亂的聲音:

“元元,我不去。”

“我真的不去。”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他的選擇,我已經看過太多次。

06

辦我媽後事那幾天,沈硯一直跟著我。

他穿著黑色西裝,幫忙聯絡殯儀館,招待親戚,也在我爸面前低聲道歉。

“爸,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媽。”

我爸醒過來了,只是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他只是盯著我媽的遺像,啞聲說:

“你媽走的不痛苦就好。”

沈硯的眼眶紅了。

可我心裡沒有半點波瀾,他的眼淚來得太晚了。

葬禮結束後,婆婆來了。

她拉著我的手,一臉心疼。

“元元啊,媽知道你心裡苦。”

“你媽這事,誰也不想的。”

“可你不能全怪阿硯,他也是好心,醫生嘛,看見老人出事,總不能不管。”

我慢慢抽回手。

“所以他管方晴父母,就可以不管我媽?”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嘆了口氣,語氣還是那種老好人的溫吞。

“小晴也不容易。”

“你大哥走得早,她一個女人撐著家。”

“她爸媽年紀又大了,身邊沒個男人幫襯。”

“阿硯是弟弟,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我爸媽就容易嗎?”

“我媽病成那樣,我爸急到心梗。”

“他們不需要幫襯嗎?”

婆婆嘴唇動了動。

最後只說:

“你不是在他們身邊嗎?”

又是這句話。

因為我在,所以我爸媽可以等。

因為方晴沒有丈夫,所以她爸媽一點小病小痛都要沈硯親自守著。

我問她:

“媽,如果死的是方晴的媽媽,沈硯陪著我媽沒趕過去,你還會這麼勸她嗎?”

婆婆被問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說:

“元元,人都走了,你再鬧也沒意義。”

我笑了。

“原來我媽的命,在你們眼裡,只是我鬧的理由。”

婆婆皺眉,像是覺得我說話太刺。

“你這孩子,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尖銳?”

“媽不是偏心誰,媽就是覺得,小晴命苦。”

我沒有再爭。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誰受了委屈。

她只是習慣了讓更懂事的人讓步。

從前我懂事。

我爸媽也懂事。

所以我們就活該被放在最後。

那天晚上,我回家收拾東西。

屋裡還留著方晴媽媽住過的痕跡。

茶几上有藥盒,沙發上搭著披肩,主臥床單皺成一團。

那是我和沈硯的床。

也是他讓我騰出來給方晴媽媽養傷的地方。

我進衣帽間拿證件,路過客廳時,看見角落裡的監控燈還亮著。

那是去年我爸來住時,我怕老人半夜起夜摔倒裝的。

後來一直沒關。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回放。

時間正好是我媽手術那晚。

畫面裡,方晴媽媽坐在沙發上,手上還打著石膏。

可她拿手機的動作利索得很。

根本不像電話裡說的“手動不了”。

她正在給方晴打電話。

“你放心,媽知道怎麼說。”

“就說你爸怎麼喊都喊不醒。”

“阿硯一聽肯定來。”

方晴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

“媽,你別說太假。”

“徐元元她媽馬上手術,阿硯這兩天盯得緊。”

方晴媽媽冷哼一聲。

“她媽手術關我們什麼事?”

“阿硯照顧咱們照顧習慣了。”

“徐元元想搶回去,哪有那麼容易。”

幾秒後,婆婆的聲音也響起來。

她大概就在旁邊。

“小晴媽,你別這麼說。”

“元元她媽也怪可憐的。”

方晴媽媽笑了一聲。

“可憐有什麼用?”

“阿硯是醫生,又不是神仙。”

“他去了也救不了她媽。”

婆婆嘆氣。

“話是這麼說。”

“可元元那孩子心重,回頭肯定又跟阿硯吵。”

方晴媽媽語氣不以為意。

“吵就吵。”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她嫁都嫁了,還真能離?”

方晴低聲說:

“我就怕阿硯真生氣。”

方晴媽媽立刻說:

“他不會。”

“你只要哭兩句,說自己一個人害怕,他心就軟了。”

“他這個人,最吃你這套。”

影片到這裡,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原來不是巧合。

不是緊急。

不是他們真的危在旦夕。

是他們故意的。

他們知道我媽要手術。

也知道沈硯答應了我。

所以他們偏偏挑那個時候打電話。

他們算準了沈硯會去。

算準了我會被留下。

更算準了,我爸媽永遠排不到他們前面。

我把影片儲存下來,發給了沈硯。

只附了一句話:

【這就是你說的緊急。】

07

沈硯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我正把最後一箱東西搬到門口。

他臉色慘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這樣。”

我拉上箱子拉鍊,聲音很平靜。

“你當然不知道。”

“因為你從來不需要知道。”

“只要方晴哭,方晴爸媽喊疼,你就會自動過去。”

“你根本不會想,他們是不是騙你。”

沈硯扶著門框,眼底全是震驚和痛苦。

“我以為他們真的沒人依靠。”

“我以為嫂子一個人不容易。”

“我只是想替我哥盡點責任。”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你盡責任沒有錯。”

“錯的是你把我和我爸媽踩在腳底下,去給他們盡責任。”

他眼眶通紅。

“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我會讓他們給你道歉。”

我笑了。

“道歉有什麼用?”

“我媽能回來嗎?”

這句話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他忽然擋在門口。

“元元,別走。”

“我知道錯了。”

“我會跟方晴斷乾淨,她爸媽我也不會再管。”

“我媽那邊,我也會說清楚。”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我媽第一次見他時說的話。

她說:

“小沈是醫生,心正。”

“你嫁給他,媽放心。”

現在想來,真諷刺。

我媽看錯了人。

我也看錯了人。

我推開他的手。

“沈硯,我給過你很多機會。”

“我媽生日,你去陪方晴媽媽看牙。”

“我爸複查,你去給方晴爸爸送藥。”

“我媽腦出血,你陪他們吃中秋飯。”

“我媽手術,你被他們一個假電話叫走。”

“你每一次都說下次不會。”

“可每一次,你都選了他們。”

沈硯垂下頭,聲音沙啞。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想到會害死媽。”

我盯著他。

“你不是沒想到。”

“你是不在乎。”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不再停留,拖著箱子離開。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站在門口,眼睛紅得嚇人。

可我心裡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遲來的輕鬆。

原來放棄一個人,不是突然不痛。

而是痛到最後,連痛都麻木了。

第二天,沈硯去找了方晴。

這些事是後來他發訊息告訴我的。

他說他到方晴家門口時,正好聽見裡面說話。

方晴媽媽在埋怨:

“阿硯怎麼還沒來?”

“他不會真因為徐元元跟咱們翻臉吧?”

方晴聲音有些煩躁。

“誰知道她這次這麼絕。”

“她媽死了,阿硯肯定愧疚。”

“這時候我們不能逼太緊。”

方晴爸爸也開口:

“我早說別演太過。”

“那天我就是睡著了,你們非讓我裝喊不醒。”

“現在好了,真鬧出人命了。”

方晴媽媽不高興:

“那能怪我們嗎?”

“她媽自己病重,又不是我們推她上手術檯的。”

“阿硯願意來,是他心疼咱們。”

沈硯聽到這裡,直接推門進去。

屋裡的人全都愣住。

方晴最先反應過來,眼淚說來就來。

“阿硯,你聽我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爸媽年紀大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硯看著她,第一次沒有上前安慰。

“你知道那天元元媽媽手術。”

方晴臉色僵住。

“我......我知道。”

“可我爸當時確實不舒服。”

沈硯拿出手機,點開監控影片。

客廳裡瞬間安靜。

方晴媽媽還想狡辯:

“我們只是隨口說說。”

“誰知道她媽真會出事?”

沈硯抬頭看她,聲音冷得嚇人。

“所以在你們眼裡,別人的命就是隨口說說?”

方晴哭著拉他的袖子。

“阿硯,我錯了。”

“我只是太依賴你了。”

“我老公走了以後,你是唯一願意幫我的人。”

“我不是想害誰,我只是怕你以後不管我了。”

沈硯甩開她的手。

“你確實該怕。”

“從今天開始,你們家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找我。”

方晴臉色慘白。

“阿硯......”

他轉身就走。

方晴媽媽在身後喊:

“沈硯,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你哥死了,小晴守了這麼多年,你們沈家欠她的!”

沈硯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她。

“我哥留下的房子、賠償款,沈家一分沒要,全給了方晴。”

“這些年我給你們看病、墊錢、照顧你們,也夠了。”

“欠你們的,從今天起兩清。”

說完,他離開了。

這一次,沒有回頭。

08

婆婆知道這件事後,給我打了很多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後來她找到我爸家樓下。

她拎著水果和補品,站在單元門口,眼睛紅紅的。

“元元,媽是真不知道小晴她們會這樣。”

“媽就是覺得她命苦,想讓阿硯多幫幫。”

“媽沒想害你媽媽。”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恨,卻也沒有原諒。

婆婆不是方晴那樣處心積慮的人。

她只是老好人。

她覺得誰哭得大聲,誰就更可憐。

她覺得方晴守寡可憐,方晴父母年紀大可憐。

所以她一次次勸沈硯:

“小晴不容易,你能幫就幫。”

“你嫂子沒男人撐著,你別讓她寒心。”

“元元懂事,她會理解你的。”

是啊。

我太懂事了。

所以我媽死了。

我平靜地說:

“媽,您確實不是故意的。”

“可您每一次勸沈硯去幫方晴,都是在把我爸媽往後推。”

婆婆眼淚掉下來。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輕聲說:

“我媽也沒想到。”

“她到死都沒說過沈硯一句不好。”

婆婆捂著嘴哭出了聲。

我沒有再看她。

“以後別來了。”

“我和沈硯已經沒有關係了。”

她急忙拉住我。

“元元,阿硯知道錯了。”

“他這幾天飯也不吃,覺也不睡。”

“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我一點點抽回手。

“我媽沒有第二次機會。”

“所以他也沒有。”

說完,我轉身上樓。

我爸坐在客廳裡,手裡捧著我媽的照片。

他抬頭看我,勉強笑了笑。

“她走了?”

我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別心軟。”

“你媽在的時候,總怕你日子過不好。”

“現在她不在了,爸替她說一句。”

“元元,別再回頭。”

我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蹲到他身邊,抱住他。

“爸,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媽。”

我爸拍著我的背,聲音啞得厲害。

“不是你的錯。”

“是有些人,不配你託付。”

那天晚上,我聯絡了律師。

把離婚協議、轉賬記錄、監控影片、醫院通話記錄全部整理好。

沈硯這些年給方晴父母墊付的醫療費、護工費、營養品,還有用我們共同存款支付的各種開銷,我都讓律師一筆一筆查。

我不是為了錢。

可我不能讓我媽死後,還讓他們佔盡便宜。

沈硯得知我要起訴時,主動來了我爸家。

他站在門外,手裡拿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整個人瘦了一圈。

“元元,我簽了。”

“共同財產我按你說的分。”

“方晴那邊花掉的錢,我會補給你。”

我接過協議,沒有讓他進門。

他看著我,眼裡有很深的疲憊。

“我已經申請調離現在的科室了。”

“醫院也在調查我缺席會診的事。”

“晉升可能沒了。”

我沒說話。

他苦笑了一下。

“這些都是我該受的。”

“只是元元,我能不能去看看爸?”

我抬頭看他。

“不能。”

沈硯眼眶紅了。

最終,他什麼都沒再說。

只是低低道:

“對不起。”

我關上門。

把他隔在門外。

這一次,我沒有哭。

09

一個月後,離婚手續辦完。

拿到離婚證那天,天氣很好。

我走出民政局時,沈硯站在臺階下。

他手裡攥著那本離婚證,指節泛白。

“元元。”

他叫住我。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我真的後悔了。”

我停下腳步。

他眼底全是血絲,聲音沙啞。

“我以前總覺得,你和爸媽更懂事。”

“你們不會真的離開我。”

“所以我一次次先去處理方晴那邊。”

“我以為那叫責任。”

“可現在我才明白,那只是我仗著你愛我。”

我看著他。

這番話如果早一點說,也許我會哭。

可現在,我只覺得平靜。

“沈硯,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覺得我會一直等。”

他閉了閉眼。

“是。”

“是我太自以為是。”

“我把最該珍惜的人弄丟了。”

我沒有接話。

他又說:

“方晴來醫院找過我。”

“她爸媽也鬧過,說我翻臉無情。”

“我已經報警了,也把監控交給律師。”

“以後他們不會再打擾你。”

我點點頭。

“那就好。”

除此之外,我沒什麼想說的。

沈硯看著我,眼裡最後一點光慢慢暗下去。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很輕地笑了笑。

“沈硯,從我媽手術那晚開始,就沒有了。”

他終於低下頭。

像是承認了這個結局。

我轉身離開。

沒有回頭。

後來,我聽說方晴的日子並不好過。

她原本以為沈硯會一直託著她。

所以這些年,她和父母早就習慣了有事找沈硯。

小到掛號買藥,大到住院檢查。

甚至家裡燈壞了、水管堵了,也要給沈硯打電話。

沈硯一斷,她們家立刻亂了套。

方晴父親因為之前“昏迷”那場戲,被鄰居聽見了風聲。

有人在小區裡議論,說他們一家拿別人母親的命開玩笑。

方晴母親氣不過,上門找婆婆吵。

婆婆這次終於沒有再當老好人。

她哭著罵:

“就是因為我一直覺得你們不容易,才害得我兒子離了婚。”

“也害得元元她媽走得不安心。”

“你們以後別再來找我們家。”

方晴母親撒潑,方晴哭。

可沒人再護著她們。

沈硯也沒有出現。

婆婆後來給我發過一條很長的簡訊。

她說她終於明白,所謂“幫忙”,不能建立在犧牲另一個人的基礎上。

她說她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我媽。

我沒有回。

不是不恨了。

而是有些道歉,已經沒有意義。

10

我帶著我爸搬了家。

新房子離醫院近,離公園也近。

每天早上,我陪他去散步。

他走得很慢。

以前我媽總嫌他走路拖沓,說他像老幹部。

現在他身邊空了一個人。

連背影都顯得孤單。

有一天,他忽然停在湖邊,看著一對老夫妻喂鴿子。

他低聲說:

“你媽最喜歡熱鬧。”

“要是她還在,肯定也要買一袋玉米粒。”

我鼻子一酸。

卻還是笑著說:

“那我們下次也買。”

我爸點點頭,眼睛紅了。

“好。”

日子並沒有一下子變好。

失去母親的痛,像一根細小的刺。

平時不碰,好像沒事。

可一旦想起,就疼得鑽心。

但至少,我不用再等一個永遠排不出時間的丈夫。

不用再聽別人說“她不容易”。

不用再委屈我爸媽,去成全另一個女人的父母。

沈硯後來來找過我幾次。

每一次都被我爸攔在門外。

最後一次,他站在樓下,給我發訊息。

【元元,我今天夢見媽了。】

【她問我,為什麼沒有去手術室。】

【我答不上來。】

我看了很久,沒有回覆。

他答不上來的問題,我也不想再替他找答案。

半年後,我辭去了原來的工作。

我用分到的錢開了一間花店。

店名叫“向晚”。

那是我媽的名字。

開業那天,我爸穿著新襯衫,笨拙地幫我擺花籃。

他說:

“你媽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我笑著點頭。

“嗯,她會高興的。”

傍晚時,店門口來了一個熟悉的人。

沈硯站在街對面。

他瘦了很多,頭髮也剪短了。

手裡捧著一束白色洋桔梗。

那是我媽生前喜歡的花。

他看見我,似乎想走過來。

可最後,他只是遠遠站著。

把花放在了門口。

然後轉身離開。

我沒有追出去。

也沒有把花扔掉。

我把那束花插進瓶子裡,放在店裡最不起眼的角落。

不是原諒。

只是我終於能平靜面對那段過去。

晚上關店時,我爸問我:

“還難受嗎?”

我想了想,搖頭。

“沒那麼難受了。”

我爸笑了笑。

“那就好。”

回家的路上,晚風很輕。

街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忽然想起我媽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對我說:

“囡囡,別委屈自己。”

那時候我哭得說不出話。

現在我終於能在心裡回答她。

媽,我聽你的。

以後我不會再委屈自己了。

我會好好活。

帶著你沒來得及看的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

替你把日子過下去。

而沈硯,方晴,還有那些曾經讓我痛到喘不過氣的人。

都留在過去了。

從今以後,我只往前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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