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習慣把寡嫂父母排在前面,我不要他了_第二章 05沈硯被我一巴掌打得偏過臉去
第二章
05
沈硯被我一巴掌打得偏過臉去。
我盯著他臉上慢慢浮起來的紅印,心裡卻沒有半點痛快。
我媽死了。
她死在手術檯上。
而她最信任的女婿,在她被推進手術室時,正忙著趕去看方晴父母。
我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沈硯,你錯過了手術,我媽死了。”
“你到底在幹什麼?護士都聯絡不上你!”
沈硯往後退了半步,像是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不可能......手術不是後天嗎?”
我笑了一下,眼淚卻掉得更兇。
“是啊,如果她能等到後天就好了。”
“如果你能接電話就好了。”
“如果你有一次把我爸媽放在方晴父母前面就好了。”
沈硯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不知道手術會提前。”
“方晴爸爸當時怎麼都喊不醒,我怕真出人命,所以才......”
我打斷他:
“我媽的命不是命嗎?”
他徹底沒了聲音。
我抹了一把眼淚,啞聲道。
“我們離婚。”
沈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片刻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元元,你現在情緒不穩定。”
“媽剛走,你別在這個時候做決定。”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好不好?”
又是這句話。
我不穩定,我不冷靜,我在鬧。
好像只要把所有問題都歸到我的情緒上,他就不用承認自己一次次做錯。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很冷靜。”
“沈硯,我不要你了。”
他眼眶一下紅了,聲音也低了下去。
“元元,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走。”
我看著他,只覺得荒唐。
“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醫生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你手機沒電,方晴媽媽的電話你接得到。”
“方晴爸爸出事,你趕得到。”
“我媽手術,你就剛好失聯。”
每說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可他還想解釋。
“我那時候太急了,手機沒電我也沒注意。”
“我不是故意不管媽。”
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媽再也醒不過來。
他的解釋,給誰聽呢?
就在這時,沈硯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著兩個字。
嫂子。
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怕我誤會,立刻想結束通話。
我冷冷道:
“接吧。”
“別讓她等急了。”
沈硯的手指僵住,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方晴柔柔弱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阿硯,你到醫院了嗎?”
“弟妹還好嗎?”
“阿姨怎麼樣了?”
沈硯喉嚨發緊,低聲說:
“媽走了。”
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怎麼會這樣......”
“都怪我,要不是我爸突然出事,你也不會趕不過去。”
“弟妹肯定恨死我了吧?”
她嘴上說著自責,可每個字都在往我心口扎。
沈硯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安慰:
“這不是你的錯。”
我看著他。
那一瞬間,像是剛認識這個人。
我媽剛死。
他第一反應,依舊是怕方晴難過。
方晴又哽咽著說:
“阿硯,我媽聽說阿姨去世,嚇得血壓又高了。”
“她一直哭,說自己住你家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她?”
沈硯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沒有立刻答應。
可他也沒有立刻拒絕。
我什麼都明白了。
我轉身往病房走。
身後傳來沈硯慌亂的聲音:
“元元,我不去。”
“我真的不去。”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他的選擇,我已經看過太多次。
06
辦我媽後事那幾天,沈硯一直跟著我。
他穿著黑色西裝,幫忙聯絡殯儀館,招待親戚,也在我爸面前低聲道歉。
“爸,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媽。”
我爸醒過來了,只是整個人像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他只是盯著我媽的遺像,啞聲說:
“你媽走的不痛苦就好。”
沈硯的眼眶紅了。
可我心裡沒有半點波瀾,他的眼淚來得太晚了。
葬禮結束後,婆婆來了。
她拉著我的手,一臉心疼。
“元元啊,媽知道你心裡苦。”
“你媽這事,誰也不想的。”
“可你不能全怪阿硯,他也是好心,醫生嘛,看見老人出事,總不能不管。”
我慢慢抽回手。
“所以他管方晴父母,就可以不管我媽?”
婆婆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嘆了口氣,語氣還是那種老好人的溫吞。
“小晴也不容易。”
“你大哥走得早,她一個女人撐著家。”
“她爸媽年紀又大了,身邊沒個男人幫襯。”
“阿硯是弟弟,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我爸媽就容易嗎?”
“我媽病成那樣,我爸急到心梗。”
“他們不需要幫襯嗎?”
婆婆嘴唇動了動。
最後只說:
“你不是在他們身邊嗎?”
又是這句話。
因為我在,所以我爸媽可以等。
因為方晴沒有丈夫,所以她爸媽一點小病小痛都要沈硯親自守著。
我問她:
“媽,如果死的是方晴的媽媽,沈硯陪著我媽沒趕過去,你還會這麼勸她嗎?”
婆婆被問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說:
“元元,人都走了,你再鬧也沒意義。”
我笑了。
“原來我媽的命,在你們眼裡,只是我鬧的理由。”
婆婆皺眉,像是覺得我說話太刺。
“你這孩子,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尖銳?”
“媽不是偏心誰,媽就是覺得,小晴命苦。”
我沒有再爭。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誰受了委屈。
她只是習慣了讓更懂事的人讓步。
從前我懂事。
我爸媽也懂事。
所以我們就活該被放在最後。
那天晚上,我回家收拾東西。
屋裡還留著方晴媽媽住過的痕跡。
茶几上有藥盒,沙發上搭著披肩,主臥床單皺成一團。
那是我和沈硯的床。
也是他讓我騰出來給方晴媽媽養傷的地方。
我進衣帽間拿證件,路過客廳時,看見角落裡的監控燈還亮著。
那是去年我爸來住時,我怕老人半夜起夜摔倒裝的。
後來一直沒關。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回放。
時間正好是我媽手術那晚。
畫面裡,方晴媽媽坐在沙發上,手上還打著石膏。
可她拿手機的動作利索得很。
根本不像電話裡說的“手動不了”。
她正在給方晴打電話。
“你放心,媽知道怎麼說。”
“就說你爸怎麼喊都喊不醒。”
“阿硯一聽肯定來。”
方晴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
“媽,你別說太假。”
“徐元元她媽馬上手術,阿硯這兩天盯得緊。”
方晴媽媽冷哼一聲。
“她媽手術關我們什麼事?”
“阿硯照顧咱們照顧習慣了。”
“徐元元想搶回去,哪有那麼容易。”
幾秒後,婆婆的聲音也響起來。
她大概就在旁邊。
“小晴媽,你別這麼說。”
“元元她媽也怪可憐的。”
方晴媽媽笑了一聲。
“可憐有什麼用?”
“阿硯是醫生,又不是神仙。”
“他去了也救不了她媽。”
婆婆嘆氣。
“話是這麼說。”
“可元元那孩子心重,回頭肯定又跟阿硯吵。”
方晴媽媽語氣不以為意。
“吵就吵。”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她嫁都嫁了,還真能離?”
方晴低聲說:
“我就怕阿硯真生氣。”
方晴媽媽立刻說:
“他不會。”
“你只要哭兩句,說自己一個人害怕,他心就軟了。”
“他這個人,最吃你這套。”
影片到這裡,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原來不是巧合。
不是緊急。
不是他們真的危在旦夕。
是他們故意的。
他們知道我媽要手術。
也知道沈硯答應了我。
所以他們偏偏挑那個時候打電話。
他們算準了沈硯會去。
算準了我會被留下。
更算準了,我爸媽永遠排不到他們前面。
我把影片儲存下來,發給了沈硯。
只附了一句話:
【這就是你說的緊急。】
07
沈硯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我正把最後一箱東西搬到門口。
他臉色慘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會這樣。”
我拉上箱子拉鍊,聲音很平靜。
“你當然不知道。”
“因為你從來不需要知道。”
“只要方晴哭,方晴爸媽喊疼,你就會自動過去。”
“你根本不會想,他們是不是騙你。”
沈硯扶著門框,眼底全是震驚和痛苦。
“我以為他們真的沒人依靠。”
“我以為嫂子一個人不容易。”
“我只是想替我哥盡點責任。”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你盡責任沒有錯。”
“錯的是你把我和我爸媽踩在腳底下,去給他們盡責任。”
他眼眶通紅。
“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我會讓他們給你道歉。”
我笑了。
“道歉有什麼用?”
“我媽能回來嗎?”
這句話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他忽然擋在門口。
“元元,別走。”
“我知道錯了。”
“我會跟方晴斷乾淨,她爸媽我也不會再管。”
“我媽那邊,我也會說清楚。”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我媽第一次見他時說的話。
她說:
“小沈是醫生,心正。”
“你嫁給他,媽放心。”
現在想來,真諷刺。
我媽看錯了人。
我也看錯了人。
我推開他的手。
“沈硯,我給過你很多機會。”
“我媽生日,你去陪方晴媽媽看牙。”
“我爸複查,你去給方晴爸爸送藥。”
“我媽腦出血,你陪他們吃中秋飯。”
“我媽手術,你被他們一個假電話叫走。”
“你每一次都說下次不會。”
“可每一次,你都選了他們。”
沈硯垂下頭,聲音沙啞。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想到會害死媽。”
我盯著他。
“你不是沒想到。”
“你是不在乎。”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不再停留,拖著箱子離開。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站在門口,眼睛紅得嚇人。
可我心裡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遲來的輕鬆。
原來放棄一個人,不是突然不痛。
而是痛到最後,連痛都麻木了。
第二天,沈硯去找了方晴。
這些事是後來他發訊息告訴我的。
他說他到方晴家門口時,正好聽見裡面說話。
方晴媽媽在埋怨:
“阿硯怎麼還沒來?”
“他不會真因為徐元元跟咱們翻臉吧?”
方晴聲音有些煩躁。
“誰知道她這次這麼絕。”
“她媽死了,阿硯肯定愧疚。”
“這時候我們不能逼太緊。”
方晴爸爸也開口:
“我早說別演太過。”
“那天我就是睡著了,你們非讓我裝喊不醒。”
“現在好了,真鬧出人命了。”
方晴媽媽不高興:
“那能怪我們嗎?”
“她媽自己病重,又不是我們推她上手術檯的。”
“阿硯願意來,是他心疼咱們。”
沈硯聽到這裡,直接推門進去。
屋裡的人全都愣住。
方晴最先反應過來,眼淚說來就來。
“阿硯,你聽我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爸媽年紀大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硯看著她,第一次沒有上前安慰。
“你知道那天元元媽媽手術。”
方晴臉色僵住。
“我......我知道。”
“可我爸當時確實不舒服。”
沈硯拿出手機,點開監控影片。
客廳裡瞬間安靜。
方晴媽媽還想狡辯:
“我們只是隨口說說。”
“誰知道她媽真會出事?”
沈硯抬頭看她,聲音冷得嚇人。
“所以在你們眼裡,別人的命就是隨口說說?”
方晴哭著拉他的袖子。
“阿硯,我錯了。”
“我只是太依賴你了。”
“我老公走了以後,你是唯一願意幫我的人。”
“我不是想害誰,我只是怕你以後不管我了。”
沈硯甩開她的手。
“你確實該怕。”
“從今天開始,你們家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找我。”
方晴臉色慘白。
“阿硯......”
他轉身就走。
方晴媽媽在身後喊:
“沈硯,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你哥死了,小晴守了這麼多年,你們沈家欠她的!”
沈硯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她。
“我哥留下的房子、賠償款,沈家一分沒要,全給了方晴。”
“這些年我給你們看病、墊錢、照顧你們,也夠了。”
“欠你們的,從今天起兩清。”
說完,他離開了。
這一次,沒有回頭。
08
婆婆知道這件事後,給我打了很多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後來她找到我爸家樓下。
她拎著水果和補品,站在單元門口,眼睛紅紅的。
“元元,媽是真不知道小晴她們會這樣。”
“媽就是覺得她命苦,想讓阿硯多幫幫。”
“媽沒想害你媽媽。”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恨,卻也沒有原諒。
婆婆不是方晴那樣處心積慮的人。
她只是老好人。
她覺得誰哭得大聲,誰就更可憐。
她覺得方晴守寡可憐,方晴父母年紀大可憐。
所以她一次次勸沈硯:
“小晴不容易,你能幫就幫。”
“你嫂子沒男人撐著,你別讓她寒心。”
“元元懂事,她會理解你的。”
是啊。
我太懂事了。
所以我媽死了。
我平靜地說:
“媽,您確實不是故意的。”
“可您每一次勸沈硯去幫方晴,都是在把我爸媽往後推。”
婆婆眼淚掉下來。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輕聲說:
“我媽也沒想到。”
“她到死都沒說過沈硯一句不好。”
婆婆捂著嘴哭出了聲。
我沒有再看她。
“以後別來了。”
“我和沈硯已經沒有關係了。”
她急忙拉住我。
“元元,阿硯知道錯了。”
“他這幾天飯也不吃,覺也不睡。”
“你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我一點點抽回手。
“我媽沒有第二次機會。”
“所以他也沒有。”
說完,我轉身上樓。
我爸坐在客廳裡,手裡捧著我媽的照片。
他抬頭看我,勉強笑了笑。
“她走了?”
我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
“別心軟。”
“你媽在的時候,總怕你日子過不好。”
“現在她不在了,爸替她說一句。”
“元元,別再回頭。”
我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蹲到他身邊,抱住他。
“爸,對不起。”
“是我沒保護好媽。”
我爸拍著我的背,聲音啞得厲害。
“不是你的錯。”
“是有些人,不配你託付。”
那天晚上,我聯絡了律師。
把離婚協議、轉賬記錄、監控影片、醫院通話記錄全部整理好。
沈硯這些年給方晴父母墊付的醫療費、護工費、營養品,還有用我們共同存款支付的各種開銷,我都讓律師一筆一筆查。
我不是為了錢。
可我不能讓我媽死後,還讓他們佔盡便宜。
沈硯得知我要起訴時,主動來了我爸家。
他站在門外,手裡拿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整個人瘦了一圈。
“元元,我簽了。”
“共同財產我按你說的分。”
“方晴那邊花掉的錢,我會補給你。”
我接過協議,沒有讓他進門。
他看著我,眼裡有很深的疲憊。
“我已經申請調離現在的科室了。”
“醫院也在調查我缺席會診的事。”
“晉升可能沒了。”
我沒說話。
他苦笑了一下。
“這些都是我該受的。”
“只是元元,我能不能去看看爸?”
我抬頭看他。
“不能。”
沈硯眼眶紅了。
最終,他什麼都沒再說。
只是低低道:
“對不起。”
我關上門。
把他隔在門外。
這一次,我沒有哭。
09
一個月後,離婚手續辦完。
拿到離婚證那天,天氣很好。
我走出民政局時,沈硯站在臺階下。
他手裡攥著那本離婚證,指節泛白。
“元元。”
他叫住我。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我真的後悔了。”
我停下腳步。
他眼底全是血絲,聲音沙啞。
“我以前總覺得,你和爸媽更懂事。”
“你們不會真的離開我。”
“所以我一次次先去處理方晴那邊。”
“我以為那叫責任。”
“可現在我才明白,那只是我仗著你愛我。”
我看著他。
這番話如果早一點說,也許我會哭。
可現在,我只覺得平靜。
“沈硯,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覺得我會一直等。”
他閉了閉眼。
“是。”
“是我太自以為是。”
“我把最該珍惜的人弄丟了。”
我沒有接話。
他又說:
“方晴來醫院找過我。”
“她爸媽也鬧過,說我翻臉無情。”
“我已經報警了,也把監控交給律師。”
“以後他們不會再打擾你。”
我點點頭。
“那就好。”
除此之外,我沒什麼想說的。
沈硯看著我,眼裡最後一點光慢慢暗下去。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很輕地笑了笑。
“沈硯,從我媽手術那晚開始,就沒有了。”
他終於低下頭。
像是承認了這個結局。
我轉身離開。
沒有回頭。
後來,我聽說方晴的日子並不好過。
她原本以為沈硯會一直託著她。
所以這些年,她和父母早就習慣了有事找沈硯。
小到掛號買藥,大到住院檢查。
甚至家裡燈壞了、水管堵了,也要給沈硯打電話。
沈硯一斷,她們家立刻亂了套。
方晴父親因為之前“昏迷”那場戲,被鄰居聽見了風聲。
有人在小區裡議論,說他們一家拿別人母親的命開玩笑。
方晴母親氣不過,上門找婆婆吵。
婆婆這次終於沒有再當老好人。
她哭著罵:
“就是因為我一直覺得你們不容易,才害得我兒子離了婚。”
“也害得元元她媽走得不安心。”
“你們以後別再來找我們家。”
方晴母親撒潑,方晴哭。
可沒人再護著她們。
沈硯也沒有出現。
婆婆後來給我發過一條很長的簡訊。
她說她終於明白,所謂“幫忙”,不能建立在犧牲另一個人的基礎上。
她說她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我媽。
我沒有回。
不是不恨了。
而是有些道歉,已經沒有意義。
10
我帶著我爸搬了家。
新房子離醫院近,離公園也近。
每天早上,我陪他去散步。
他走得很慢。
以前我媽總嫌他走路拖沓,說他像老幹部。
現在他身邊空了一個人。
連背影都顯得孤單。
有一天,他忽然停在湖邊,看著一對老夫妻喂鴿子。
他低聲說:
“你媽最喜歡熱鬧。”
“要是她還在,肯定也要買一袋玉米粒。”
我鼻子一酸。
卻還是笑著說:
“那我們下次也買。”
我爸點點頭,眼睛紅了。
“好。”
日子並沒有一下子變好。
失去母親的痛,像一根細小的刺。
平時不碰,好像沒事。
可一旦想起,就疼得鑽心。
但至少,我不用再等一個永遠排不出時間的丈夫。
不用再聽別人說“她不容易”。
不用再委屈我爸媽,去成全另一個女人的父母。
沈硯後來來找過我幾次。
每一次都被我爸攔在門外。
最後一次,他站在樓下,給我發訊息。
【元元,我今天夢見媽了。】
【她問我,為什麼沒有去手術室。】
【我答不上來。】
我看了很久,沒有回覆。
他答不上來的問題,我也不想再替他找答案。
半年後,我辭去了原來的工作。
我用分到的錢開了一間花店。
店名叫“向晚”。
那是我媽的名字。
開業那天,我爸穿著新襯衫,笨拙地幫我擺花籃。
他說:
“你媽要是看見,肯定高興。”
我笑著點頭。
“嗯,她會高興的。”
傍晚時,店門口來了一個熟悉的人。
沈硯站在街對面。
他瘦了很多,頭髮也剪短了。
手裡捧著一束白色洋桔梗。
那是我媽生前喜歡的花。
他看見我,似乎想走過來。
可最後,他只是遠遠站著。
把花放在了門口。
然後轉身離開。
我沒有追出去。
也沒有把花扔掉。
我把那束花插進瓶子裡,放在店裡最不起眼的角落。
不是原諒。
只是我終於能平靜面對那段過去。
晚上關店時,我爸問我:
“還難受嗎?”
我想了想,搖頭。
“沒那麼難受了。”
我爸笑了笑。
“那就好。”
回家的路上,晚風很輕。
街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忽然想起我媽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對我說:
“囡囡,別委屈自己。”
那時候我哭得說不出話。
現在我終於能在心裡回答她。
媽,我聽你的。
以後我不會再委屈自己了。
我會好好活。
帶著你沒來得及看的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
替你把日子過下去。
而沈硯,方晴,還有那些曾經讓我痛到喘不過氣的人。
都留在過去了。
從今以後,我只往前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