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孝心轉盤要了我的命_第6章 6法醫和殯儀館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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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和殯儀館的車,拉走了我的屍體。
房子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
爸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地用手捶打著胸口。
“這算什麼事啊!好端端的怎麼就過敏死了?”
“她走了,以後我每次去透析,誰來醫院熬夜陪床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知道,他不是在悲痛失去了女兒。
他只是在恐懼,失去了這個家裡最好用的免費勞動力。
失去了那個哪怕自己發著高燒,也會被媽媽強行喊起來給他做病號飯的血包。
媽媽沒有理會爸爸的抱怨。
她呆滯地走進我的房間。
她依然拒絕相信,是自己的冷處理殺死了我。
走到書桌前試圖尋找我並非嚴重過敏而是猝死的證據。
她拉開底層抽屜,把裡面的紙張一張張鋪平。
“望舒不會騙我的,她只是一點溼疹,怎麼會是極度過敏呢。”
她嘴裡低聲地呢喃著,動作越來越急躁。
終於,在一本厚厚的《家庭菜譜》夾層裡。
一個檔案袋掉了出來。
媽媽的手猛地一抖。
她屏住呼吸,一點點抽出了裡面的紙張。
那是半年前,我自己一個人去三甲醫院做的過敏源深度篩查報告。
報告單的最下方,蓋著一個印章。
旁邊是醫生手寫的批註:
【甲殼類極重度過敏,絕對嚴禁攝入。否則伴隨急性休克及極速致死風險。】
媽媽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
紅色印章刺痛了她的雙眼。
她試圖將那張紙揉碎,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
可就在這時,她碰到了旁邊一本用舊日曆包著書皮的日記本。
那是我的“懂事本”。
媽媽僵硬地翻開了第一頁。
上面是我昨天下午,中秋家宴前寫下的字:
【我知道那幾只死螃蟹吃下去會死。】
【但是媽媽今天特意為爸爸準備了這一桌菜,妹妹又一直在旁邊起鬨。】
【我不能不吃,我不能當那個掃興的人。只要媽媽誇我一句最懂事,哪怕馬上吐出來也值得。】
媽媽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瘋了一樣,快速地向後翻閱著日記。
【3月12日,媽媽說我挑食太嬌氣。我忍著起紅疹的奇癢,吃了一口蝦丸。媽媽終於對我笑了。半夜我在洗手間摳喉嚨催吐,吐出了血絲。】
【7月5日,今天大雨,我過敏發低燒。媽媽嘆著氣說爸爸身邊離不開人,如果我能懂事點去送飯就好了。】
【我吃下兩片抗敏藥,淋著雨去了醫院。在路上休克了五分鐘,還好醒過來了,沒讓媽媽知道。】
【她總是用最溫柔的聲音,逼我做最痛苦的讓步。如果我不做,我就是不孝順。我想做個好孩子,好累啊。】
白紙黑字。
每一頁,每一行都是鐵證。
沒有任何打罵,沒有任何強迫。
只有無數句你最懂事,你多體諒。
硬生生地,把我逼上了一條名為孝順的絕路。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為了你好啊......”
媽媽溫婉的面具在真相面前徹底碎裂。
雙手死死捂住臉,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
客廳裡的爸爸聽到動靜,捂著胸口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張刺眼的敏篩查報告。
爸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太清楚昨晚發生了什麼。
為了掩飾懦弱和撇清晦氣,他猛地指向地上的媽媽。
“都是你!是你一直逼她吃那些海鮮的!”
爸爸對著媽媽歇斯底里地咆哮。
“是你昨天關了她的門,不讓我去看她!”
“是你這個假惺惺的好人,活生生逼死我女兒的!”
“你就是個殺人犯!”
我飄在窗外,看著這對互相撕咬、拼命甩鍋的夫妻。
看著他們親手撕碎了這維持了二十多年的“和睦團圓”。
好一齣大義滅親的家庭倫理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