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替我換了新郎，我替自己換了人生_第22章 22一年後

22

一年後，海城地標專案正式落成。

慶功宴上，客戶邀請我上臺簽名。

聚光燈落下來，我拿起簽字筆，在紀念冊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沉。

兩個字清晰、平穩。

右手依舊無法長時間工作，天氣變化時也會隱隱作痛。

有些過於精細的圖，我仍然要交給團隊完成。

可它可以握筆，可以畫圖，也可以推開任何一扇我想離開的門。

掌聲響起時，總監舉杯看向我。

“當初把你調來海城，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我晃了晃手裡的紀念冊。

“明明是我點頭來海城。”

“行，你最正確。”

周圍人都笑了。

專案團隊將一隻新的軟球遞給我。

一年前，我連握住它兩秒都做不到。

現在，我五指收攏，將它穩穩握在掌心。

同事舉起手機替我拍照。

畫面裡，我身後是由自己帶領團隊完成的建築。

沒有禮服。

沒有戒指。

也沒有任何一個需要我犧牲自己去成全的人。

慶功宴結束後，前臺交給我一個快遞。

寄件人是江敘寧。

盒子裡裝著婚禮當天的舊照片。

最上面壓著一張紙。

【物歸原主。】

我沒有拆開，直接填寫原路退回。

同事在旁邊問：

“前女友？”

“比前女友多兩個字。”

“前未婚妻？”

我點頭。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幸好是前任。”

回到新家時，窗外已經亮起萬家燈火。

這套房不大。

首付、裝修和每一件傢俱，都是我自己決定的。

沒有情侶杯，沒有婚禮照，也沒有任何人以愛為名留下的東西。

客廳的牆上掛著專案落成那天的照片。

照片旁邊，是我第一次在康復後完整簽下的名字。

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我一直沒有丟。

書房原本裝著一扇厚重的隔音門。

裝修時，工人問我要不要保留電子鎖。

我看著那扇門，掌心下意識泛起刺痛。

短暫的沉默後，我搖了搖頭。

“換成普通門。”

“裡面也不要裝鎖。”

如今，那裡被改成了開放式工作間。

燈光照進去，每一個角落都清晰明亮。

不會有人被困在裡面。

也不會有人隔著螢幕，等待另一個人來開門。

手機響了一聲。

專案團隊在群裡約明天去海邊看日出。

有人艾特我。

【許經理，這次別又留下來加班。】

我回復了一個“好”。

放下手機時，窗外的天邊已經隱隱泛白。

我走到衣櫃前，將最後一件衣服掛好。

那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不是許硯借給我的。

不是婚禮上被人穿走的。

是我昨天路過商場時，親手為自己買的。

我換上襯衫，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男人右手留著淺淡傷痕。

卻站得筆直。

清晨五點，我推開家門。

同事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看見我出來，她按響喇叭，降下車窗衝我揮手。

“快點，再晚就趕不上日出了！”

我笑著跑下臺階。

海邊的風很大。

太陽躍出海平面時，金色天光灑在每個人臉上。

同事們舉起手機歡呼。

我站在人群中，抬起右手，擋住有些刺眼的光。

曾經，我穿著染血的禮服，被關在監控室裡，隔著螢幕看著別人取代我的人生。

那時的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愛江敘寧，她總會認出我，也總會回到我身邊。

後來我才明白。

真正能帶我離開黑暗的人，從來不是她。

手機螢幕亮起。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訊息。

【新婚快樂。】

大概又是誰認錯了新郎。

我沒有回覆，隨手刪除。

同事在前面喊我過去合照。

我收起手機，迎著天光向他們走去。

身後的太陽徹底升起。

這一次，沒有螢幕。

沒有鎖。

也沒有人能再把我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