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替我換了新郎，我替自己換了人生_第21章 21康復治療結束那天

21

康復治療結束那天，江敘寧最後一次來到海城。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堵在醫院門口。

只把一個盒子交給前臺，坐在大廳最角落的位置，等我決定見不見。

護士問我需不需要請保安。

我沉默幾秒，搖了搖頭。

有些話說完，才能真正結束。

我走到大廳時，她立刻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先落在我的臉上，又移向我的右手。

“恢復得怎麼樣？”

“能正常生活。”

“還會疼嗎？”

“偶爾。”

她輕輕鬆了口氣，又因為這個答案紅了眼睛。

“能正常生活就好。”

我們在窗邊坐下。

盒子裡裝著我十七歲寫下的所有信。

紙張已經泛黃，邊緣被仔細修復過。

每封信都按照日期重新排列。

最下面，是一枚刻著“此生唯一”的婚戒。

江敘寧將盒子推到我面前。

“信本來就屬於你。”

“戒指也是。”

“戒指不是。”

我將它拿起來。

陽光落在戒圈上，內側的字依舊清晰。

“婚禮那天你把屬於我的戒指交給了林驍。”

“而我把它扔掉的時候，它就已經不屬於我了。”

江敘寧眼眶發紅。

“我不是來求你複合。”

“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

她取出其中一封信。

那是十七歲的我寫下的第一封。

【如果有一天，你認不出我，我就再走近一點。】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是誰。】

江敘寧的聲音開始發抖。

“對不起。”

“我遲到了九年。”

“可我還是想回答你。”

“那時候，我喜歡的人是你。”

大廳里人來人往。

窗外有人牽著手離開醫院，也有人抱著檢查單低聲哭泣。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九年的女人，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疼。

只覺得安靜。

“十七歲的許沉如果聽見，一定很開心。”

她猛地抬頭。

“那現在呢？”

我將舊信收回盒子。

“現在的許沉不需要了。”

“江敘寧，少年時代的我確實愛過你。”

“他會因為你一句承諾等很多年。”

“也會因為你說無論他在哪裡，你都能認出他，傻傻相信了九年。”

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別說了。”

“可在婚禮那天，他沒有等到你。”

我把戒指放回她的掌心。

“他等到的是你牽著別人走上禮臺。”

“是你明明認出了許硯，卻依舊主動吻了他。”

江敘寧彎下腰，肩膀劇烈發抖。

“如果那天我開啟門......”

“沒有如果。”

我站起身。

“相信你的那個許沉，被你親手關死在那天了。”

我抱著舊信走向門外。

醫院門口有一箇舊物回收箱。

江敘寧跟出來，站在箱子前看了很久。

最後，她鬆開手。

那枚戒指掉進去，撞擊箱底，發出一聲脆響。

我沒有回頭。

走出很遠後，她在身後輕聲說：

“許沉，祝你以後幸福。”

這一次，我停下腳步。

風吹起懷裡泛黃的信紙。

我將它們抱緊，平靜地回答：

“謝謝。”

這是我留給她的最後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