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時沒人簽字,出院後都來搶我的房_第7章:
第7章:
養老社群的第一週並不輕鬆。
我認床,凌晨總會醒。
食堂口味也比家裡清淡。
第三天我甚至想搬回去。
可醫務室就在樓下。
康復師每天帶我走二十分鐘。
晚上還有人檢查血壓。
最重要的是,沒人問我的房本在哪裡。
第五天,曉琴來了一次。
她帶的不是補品。
只是一盒我常吃的鹹菜。
“食堂沒這個吧?”
“醫生不讓我吃太鹹。”
“那您少吃一口。”
她坐了半小時就走。
臨走也沒問房子。
週末,大偉打來電話。
他說自己去做了債務協商。
停掉一間虧損門店。
也準備把車賣了。
我問:
“需要我做什麼?”
他沉默幾秒。
“不用。”
“就是跟您說一聲。”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我心裡反而鬆了一點。
這也許是他四十多年裡,第一次告訴我困難,卻沒有順便要錢。
小鵬一直沒聯絡。
我也沒有主動找。
第十天,房產中介來電話。
有人願意按評估價購買老宅。
我沒有馬上答應。
週末我回去看了一次。
院裡的石榴樹已經結果。
妻子以前最愛坐在樹下擇菜。
屋裡的櫃子也都是她挑的。
我站在客廳裡很久。
突然有點捨不得。
曉琴知道以後說:
“不捨得就別賣。”
“住不了也可以出租。”
“別因為我們三個,”
“逼自己非得做一個狠決定。”
我看著她。
這句話比所有承諾都管用。
因為她第一次把房子,當成我的東西。
不是她該得的份額。
那天晚上,我改變了計劃。
老宅暫時不賣。
我委託中介長期出租。
租金進入養老專用賬戶。
房屋維修也從裡面支出。
我自己繼續住養老社群。
這個決定沒有誰贏。
也沒有誰輸。
大偉知道以後只說:
“這樣也挺好。”
小鵬卻突然打來電話。
“出租的錢以後怎麼算?”
我笑了一下。
“先算我的護理費。”
“剩下的呢?”
“以後再說。”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
過了一會兒,竟然沒有發脾氣。
只說:
“知道了。”
一個月試住期結束那天,社群讓我決定要不要續住。
我在續住單上籤了名字。
工作人員問:
“家裡人同意嗎?”
我說:
“這是我住。”
“我同意就行。”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先笑了。
以前幾十年裡,我總在替孩子做決定。
後來又想讓孩子替我決定養老。
兜了一大圈,原來晚年最先要學會的,不是考驗別人。
是為自己的生活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