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玄門真少爺,其實是天神轉世_第 2 章 沈嘉樹沒有立刻回答晏若華的問題
第 2 章
沈嘉樹沒有立刻回答晏若華的問題。
他只是極其溫和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卻精準地撩撥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晏老闆有所不知。”
“小千金體內的煞氣非同尋常,乃是極其罕見的無主幽怨聚煞。”
“尋常的死物法器根本無法將其從經脈中完全引出。”
沈嘉樹將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從容得挑不出一絲錯漏。
“必須用一個八字極輕、命格帶陰的活人作為容器。”
“以血為引,將小千金體內的煞氣盡數過渡到那人身上。”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出奇一致地轉向了縮在牆角的我。
沈伯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瀕死之人抓住最後半根救命稻草的狂熱。
“對啊!”
“我怎麼把這個茬給忘了!”
他幾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看起來十分生硬的慈祥笑容。
“雲旗,你聽到了嗎?”
“你嘉樹哥哥說了,只有你能救晏小千金。”
我睜著那雙因為剛哭過而顯得水汽濛濛的眼睛。
呆呆地看著這位血緣上的父親。
心裡卻在盤算著今晚廚房有沒有剩下紅豆酥。
這凡間的日子過得真是無聊。
每天除了被他們變著法子使喚,就是看他們演這出虛情假意的戲碼。
沈伯庸見我毫無反應,以為我是被嚇傻了。
他伸出手,試圖拍拍我的肩膀以示親近。
“你別怕。”
“這引煞之法雖然兇險了些,但我沈家定會傾盡全族之力保你性命無虞。”
“你自小在外流落,未曾為家族盡過一分力。”
“如今正是你回報沈家生身之恩的大好時機啊。”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道貌岸然的懇切。
我往後縮了縮肩膀,避開了那隻溫熱的手掌。
這套說辭我實在是太熟悉了。
半年前我剛被找回沈家時,他們也是用這種溫言軟語,將我逼入絕境。
那是個下了連綿秋雨的傍晚。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拘謹地站在沈家那座富麗堂皇的別墅大廳裡。
沈嘉樹就是用這樣一副溫和無害的神情走向我。
他手裡拿著那塊刻著我生辰八字的羊脂玉佩。
那是證明我身份的唯一信物。
“弟弟,這玉佩成色真好。”
“只可惜它常年浸在鄉下的泥土裡,沾染了些許地氣。”
他溫潤地拉起我的手。
“我自幼修行,身上陽氣重。”
“不如先放在我這裡溫養幾日,去去寒祟再還你,可好?”
那時我初來乍到,不懂這凡間的彎彎繞繞。
剛要伸手去接,卻被沈伯庸溫和地攔住了。
“雲旗,你哥哥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你自幼體弱,受不住那地氣衝撞。”
“就讓嘉樹替你收著吧。”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塊原本屬於我的玉佩,被順理成章地掛在了沈嘉樹的脖子上。
從那天起。
屬於我的寬敞朝陽臥室,變成了後院陰暗潮溼的柴房。
屬於我的定製西服,變成了沈嘉樹穿剩下的舊衣。
每一次,他們都不會對我大吼大叫。
而是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安排。
“弟弟身子弱,受不得風吹,就在屋裡歇著吧。”
“這品茗宴就不必去了。”
“弟弟沒讀過什麼書,去了也是聽天書。”
“不如留在家裡抄寫經文,全當是為老太爺祈福了。”
他們用這種不見血的軟刀子,一點一點地剝奪著我作為沈家少爺的所有權利。
而現在,他們想要剝奪的,是我的命。
裴玉鸞輕輕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家主這話說的可真漂亮。”
“把一個活人當成煞氣的垃圾桶。”
“這等喪盡天良的法子,從您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像是要給他加官進爵似的。”
沈伯庸的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被戳穿的尷尬。
“裴保鏢說笑了。”
“玄門中人,慈悲為懷。”
“若是能以一人之苦,換取眾生平安,這便是無量的功德。”
他轉頭看向晏若華。
“晏老闆,只要您一句話,我們立刻開始佈陣。”
晏若華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懷裡的女兒身上。
她伸手輕輕理了理晏采薇額前被汗水濡溼的碎髮。
那雙猶如深潭般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晏某是個俗人。”
“不懂你們玄門的功德造化。”
她緩緩抬起頭。
視線在沈嘉樹和沈伯庸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
“晏某隻要結果。”
這句話,無疑是給沈家下了一道不容反駁的催命符。
沈嘉樹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揚了揚。
他走到晏若華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晏老闆信任。”
“嘉樹這就去準備。”
他轉過身,對旁邊的幾個沈家弟子招了招手。
“去把清風閣的地宮開啟。”
“將那尊紫金八卦爐抬出來。”
“再去後院柴房,取弟弟平日裡用過的幾件貼身物件。”
“用來增強陣法的感應。”
他有條不紊地吩咐著。
彷彿我不是一個即將被送上祭壇的活人。
而只是一件配合他做法的尋常道具。
沈伯庸看著還縮在牆角的我,眉頭微微皺起。
他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女管家。
女管家立刻心領神會,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僕朝我走來。
“大少爺,地上涼。”
“老奴扶您起來吧。”
女管家的聲音十分恭敬。
但那兩個男僕伸出來的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力道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沒有掙扎。
只是順著他們的力道站了起來。
因為我實在懶得在這無謂的拉扯上浪費體力。
我垂下眼簾,掩去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金色微光。
想抽我的神血去引煞?
就怕這凡間的破陣法,承受不住這潑天的造化。
“晏老闆,請移步內堂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