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粥,後來的雪_第 8 章 深秋的京北
第 8 章
深秋的京北,下了一場連綿的冷雨。
我剛結束一個重要的併購會議,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沈總,這是下一個季度的投資企劃書,您過目。”助理遞過來一份厚厚的檔案。
我接過檔案,目光隨意地掃向車窗外。
紅綠燈前,一個穿著破舊雨衣的女人正佝僂著背,在路邊的垃圾桶裡翻找著什麼。
雨水順著她雜亂的頭髮流下,那張臉滄桑得讓人難以辨認。
當她抬起頭,視線掃過我車牌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是顧雲臻。
僅僅一年不到,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顧總,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她死死地盯著我的車窗,似乎想要透過貼膜看清裡面的人,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一步,卻被一輛飛馳而過的外賣電瓶車颳倒,狼狽地摔在泥水裡。
綠燈亮起,邁巴赫平穩地駛離了路口。
我沒有搖下車窗,也沒有讓司機停車。
助理注意到我的目光,順著看了一眼後視鏡。
“沈總,認識的人?”
我收回視線,翻開手裡的企劃書。
“不認識,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我爸的身體恢復得越來越好,醫生說只要按時吃藥、保持心情愉悅,活到八十歲沒問題。
週末,我帶他去逛商場。
在一家高階腕錶店裡,我正在為他挑選一塊機械錶。
“屹川,這太貴了,爸這把年紀戴什麼名錶。”我爸連連擺手。
“戴上好看,錢賺來就是花的。”我笑著讓導購幫他試戴。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們憑什麼趕我出去?我看看都不行嗎?”
一個略帶嘶啞卻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了許星澄。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外套,頭髮凌亂,臉色暗沉,早就不復當年那個陽光俊朗的模樣。
導購攔著他,語氣禮貌但帶著明顯的嫌棄。
“這位先生,我們這裡是高檔專櫃,您身上有異味,會影響其他顧客的體驗。請您離開。”
許星澄氣急敗壞地想要推開導購。
“你狗眼看人低!我以前在這裡買綠水鬼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他的目光突然越過導購,落在了我和我爸身上。
他整個人僵住了,眼神從震驚、嫉妒,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懊悔。
我沒有理會他,轉身繼續為我爸整理錶帶。
許星澄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推開導購衝了過來。
“姐夫......不,沈總,沈先生!”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褲腿。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爸在國外生了重病,沒錢治死了。我好不容易逃回來,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
“我知道錯了,當年都是我爸慫恿我的,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的婚姻的。”
“只要你給我一口飯吃,讓我幹什麼都行!”
商場裡的保安已經趕了過來,準備將他拉走。
我低下頭,看著這個曾經坐在我的餐桌上,衝著我耀武揚威的男人。
“許星澄,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冷冷地開口。
“我不是顧雲臻,沒有義務為你的愚蠢買單。”
“你不是最喜歡講規矩嗎?我的規矩就是,別來沾邊。”
我抬了抬手,保安立刻上前,將拼命掙扎的許星澄拖出了商場。
我爸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我笑了笑,挽住我爸的手臂。
“爸,這塊表很配你,我們買下了。”
走出商場,陽光正好。
我接到李律師的電話。
“沈總,顧家老宅的法拍程式已經走完了,買家是我們安排的人。”
“很好。把房子拆了,改造成公益養老院吧。”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車窗外繁華的街景。
曾經困住我六年的那個牢籠,終於要徹底消失了。
顧雲臻引以為傲的“顧家規矩”,連同那座承載著她虛榮和偏見的房子,都被我親手碾得粉碎。
我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屹川,週末想吃什麼?爸給你做。”我爸在旁邊笑著問。
我轉過頭,看著他慈祥的臉龐,心裡暖融融的。
“想吃爸做的紅燒肉。”
“好,爸給你做。”
邁巴赫在寬闊的馬路上疾馳,駛向我們溫暖的新家。
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