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粥，後來的雪_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沒再回過顧家。

顧雲臻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沒有找過我。

我爸的病情稍微穩定了一些，醫生建議轉到省城的專科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轉院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我手裡的錢遠遠不夠。

我咬了咬牙，撥通了顧雲臻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裡有搬運東西的嘈雜聲。

“又有什麼事？”顧雲臻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爸需要轉院，我卡里的錢不夠，你能不能先轉五萬給我。”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轉院？”顧雲臻嗤笑一聲，“前幾天不是還挺硬氣嗎？現在知道要錢了？”

“我車就在醫院樓下的停車場，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開車帶他去。”

那是我的婚前買的車，平時都是顧雲臻在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許星澄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雲臻姐，這個櫃子放哪裡呀？”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在哪？”

顧雲臻清了清嗓子。

“星澄他們那個老房子漏水了，我幫他們搬個家。車我正在用，裝滿了東西，騰不出來。”

“你讓你爸打個車去省城不就行了，又不是馬上要死，非得用我的車？”

我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顧雲臻，我爸有心臟病，不能受顛簸，必須用私家車或者救護車。”

“你為了給許星澄搬家，連我的車都要佔著？”

顧雲臻的語氣冷了下來。

“沈屹川，你別無理取鬧。搬家公司太粗魯，星澄爸那些老物件磕碰不起。”

“我都說了，你自己打個車，或者叫救護車，錢你自己先墊著，等我忙完了轉給你。”

“我很忙，掛了。”

忙音在耳邊迴盪，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

她怕許星澄的老物件磕碰不起。

卻不怕我爸在路上出意外。

我死死咬住嘴唇，嚐到了血腥味，才把眼淚逼了回去。

我沒有再求她，直接打給了我當年幫過的那個醫療器械供應商老總。

不到半個小時，一輛裝置齊全的私人救護車停在了醫院樓下。

安頓好我爸，我跟著救護車去了省城，辦理好一切手續後，天已經黑透了。

醫生告訴我，我爸的轉院非常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在病床前坐了一夜，看著我爸平穩的呼吸，心裡出奇地平靜。

那些曾經的委屈、不甘、怨恨，在生死的考驗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第二天上午，我爸做完了一系列檢查，情況穩定下來。

“爸，我回一趟家，拿點換洗衣物。”

我爸點點頭，眼神里滿是心疼。

“去吧，路上慢點。”

我打車回到了顧家。

推開門，客廳裡瀰漫著一股高階紅茶的香氣。

顧雲臻和許星澄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一套精美的骨瓷茶具。

那是去年我們在拍賣會上拍下的，我一直捨不得用，放在櫃子裡珍藏。

現在，許星澄正用它斯文地品著茶。

看到我進來，顧雲臻只是瞥了我一眼。

“你爸轉院了？沒事了吧。我就說你大驚小怪，打個車去一樣能解決。”

她甚至連一句虛偽的問候都懶得施捨。

許星澄放下茶杯，衝我笑了笑。

“姐夫回來了。昨天真是多虧了雲臻姐，不然我和爸都不知道該怎麼搬那些重東西。”

“你別怪她，是我執意要用那輛大車的。”

我看著他那張強裝無辜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我徑直走進臥室，拉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服。

顧雲臻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你又在發什麼瘋？拿幾件衣服就行了，收拾這麼一大箱幹什麼？”

“還要去醫院住幾天？家裡一堆事不管了？”

我沒有理她，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我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轉身走到客廳。

顧雲臻跟在我身後，還在喋喋不休。

“沈屹川，你別以為我每次都會慣著你這臭脾氣......”

我走到茶几前，提起那把骨瓷茶壺，手一鬆。

“砰！”

精美的茶壺砸在大理石茶几上，瞬間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了許星澄一身，他驚呼著跳了起來。

“你瘋了！”顧雲臻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你發什麼神經！星澄燙到了怎麼辦！”

我穩住身形，看著她焦急檢查許星澄有沒有受傷的樣子，冷笑一聲。

我把手裡的檔案重重地甩在滿是茶水的茶几上。

“顧雲臻，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