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粥,後來的雪_第 6 章 顧雲臻在收到傳票的第三天
第 6 章
顧雲臻在收到傳票的第三天,終於按捺不住,找到了我爸原來住的小區。
她在那扇破舊的鐵門前敲了半個小時,回應她的只有鄰居不耐煩的抱怨。
“敲什麼敲!裡面的人早搬走了!”
她滿臉灰敗地回到顧家老宅。
客廳裡,許星澄正站在老太太旁邊,討好地替她按著肩膀。
許明遠坐在沙發另一邊,看著電視裡的戲曲,一副男主人的做派。
看到顧雲臻進來,許星澄立刻迎上去。
“雲臻姐,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顧雲臻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沒有理他,徑直走到老太太面前。
“奶奶,沈屹川把我們告上法庭了。”
老太太手裡的茶杯頓在桌上,柺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他敢!他吃我們顧家的,用我們顧家的,現在還想分我們顧家的錢?”
顧雲臻苦笑一聲。
“他不僅要分錢,他還申請了財產保全,凍結了我名下大部分賬戶和房產。”
“還有......”她頓了頓,聲音有些顫抖,“他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公司賬目的底單,指控我職務侵佔。”
許明遠的臉色變了變,關掉電視機。
“雲臻啊,這屹川怎麼這麼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他這是要把你往絕路上逼啊。”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
“馬上打電話給李律師!我們顧家養了這麼多年的一條狗,還能讓他反咬一口不成?”
顧雲臻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奶奶,沒用的。他請的是業內最頂尖的律師團隊,而且......”
她咬了咬牙,說出了那個讓她感到無比恥辱的事實。
“法務部剛查出,當年公司快破產時,那筆救命的匿名注資,是沈屹川出的。”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你說什麼?就憑他那個窮酸樣,哪來的那麼多錢?”
“他父母當年車禍的賠償金,加上他自己的積蓄。他全投進了公司。”顧雲臻的聲音乾澀得發疼。
“現在,他要求撤資,並按照當年的協議,拿走屬於他的那份股權和收益。”
許星澄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一直以為我只是一個攀附顧雲臻的寄生蟲,只要把我趕走,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顧雲臻的男人,享受顧家的榮華富貴。
他怎麼也沒想到,顧家能有今天,全靠我這個“寄生蟲”。
“雲臻姐,那......那公司現在怎麼辦?”許星澄顫聲問。
顧雲臻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如果他真的強行撤資,公司的資金鍊會立刻斷裂,面臨破產清算。”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著瘋狂。
“不行,我不能讓他毀了我的一切!我要去找他!”
她在全市的醫院和療養院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終於,在第五天,她花重金買通了一個私人偵探,查到了我所在的高階療養院。
當她氣喘吁吁地出現在療養院的高階VIP會客室時,我正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她看著我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神采奕奕,再也不是那個圍著灶臺轉的家庭煮夫,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屹川......”她開口,聲音嘶啞。
我放下茶杯,冷冷地看著她。
“顧總,別叫得這麼親熱。我們現在,是原告和被告的關係。”
顧雲臻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被我嫌惡地避開。
“屹川,我知道錯了。”她的語氣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卑微。
“我不該為了星澄父子冷落你,不該不顧你爸的死活。我把他們趕出去,你撤訴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她這張虛偽的臉,只覺得好笑。
“重新開始?顧雲臻,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須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爸在醫院走廊裡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你在陪你的好竹馬逛街,給他爸買天價的理療儀!”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公司要破產了,你知道錯了?晚了。”
顧雲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咬緊牙關。
“沈屹川,你別忘了,我們是夫妻。你把公司搞垮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我看著你一無所有,心裡痛快。”我毫不退讓。
顧雲臻的偽裝終於被撕破,她露出本來面目。
“你真以為你能拿走所有的錢?我告訴你,我有一百種方法把資產轉移!”
我笑了。
我把一份檔案扔到她面前。
“看看這個吧。”
她疑惑地拿起來,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如土。
那是她近半年來,私下給許星澄父子轉賬、買房買車的流水清單,甚至還有她以虛假專案名義,將公司資金轉移到海外賬戶的證據。
“你以為你做得很隱秘?”
我冷冷地說。
“這些年我在家裡,可不是隻知道洗碗做飯。你書房裡的電腦,密碼一直沒換過。”
顧雲臻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那個任由她拿捏了六年的男人,已經親手為她挖好了一座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