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兌換的愛意，我卸載了_第10章 10三年後

10

三年後，我的修復店搬到了更大的地方。

除了修書，我還開設了面向普通讀者的裝幀課程。

收入不算驚人，足夠讓我過得安穩。

我買了喜歡的餐具。

養了一盆並不好伺候的蘭花。

想吃什麼就買什麼，不必先完成任何任務。

婆婆偶爾來店裡坐坐。

她還是叫我衛檸，不再叫兒媳婦。

我們談花草、書籍和旅行，很少提江屹。

直到一個冬日，她帶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江屹站在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曾經幾百人的公司，如今只剩下二十幾個員工。

“他把公司大部分股份賣了。”

婆婆說：“還清債務後，留下一個小團隊。”

“現在學會自己做飯了，也會記水電費，知道一袋米多少錢。”

我笑了笑。

“人總會成長。”

婆婆看著我。

“只是有的人，成長得太晚。”

她離開後不久，店門被推開。

江屹走了進來。

三年不見，他眉眼間少了從前的銳利。

手裡拿著一本破損嚴重的相簿。

“能修嗎？”

我接過來檢查。

“可以。”

相簿受過潮。

紙頁粘連，封皮開裂。

其中一張照片露出一角，是我們的結婚照。

我抬眼看他。

“修復費用大概三千，工期兩個月。”

“好。”

“先付一半定金。”

他掃碼付款，沒有討價還價。

我開好收據。

“留下聯絡方式，相簿修好後，店員會通知你。”

“好。”

手續辦完，他卻沒有離開。

“衛檸。”

“還有事？”

“我要去外地了，團隊接了一個長期專案，至少三年。”

“祝你順利。”

“謝謝。”

窗外開始落雪。

細小的雪粒敲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

江屹看著工作臺上的蘭花。

“這些年，有喜歡的人了嗎？”

“這是我的私事。”

“抱歉。”

他垂下眼，片刻後又說：

“其實我這次來，不只是為了修相簿。”

“我知道。”

那本相簿儲存在防潮櫃裡。

損壞並沒有嚴重到非修不可。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見我。

“我想問最後一次。”

江屹抬起頭。

“有沒有哪怕一點可能，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我想起多年前的出租屋。

他騎著舊電動車來接我下班。

雨很大。

他把唯一的雨衣給我，自己淋得渾身溼透。

那時他的愛是真的。

“沒有。”

江屹眼裡的光慢慢熄滅。

他點點頭。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幾秒。

“那本相簿，修好後幫我寄給我媽吧。”

“可以。”

“裡面的照片，你想丟掉也行。”

“修復師不會擅自處理客戶物品。”

他苦澀地笑了一下。

“你一直比我更懂得尊重別人的東西。”

門被推開。

風捲著雪花落進來。

他走進雪裡，沒有回頭。

兩個月後，我修好了相簿。

粘連的照片被一張張揭開、清潔、壓平。

輪到結婚照時，我看見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字。

【衛檸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字跡屬於二十五歲的江屹。

我沒有塗掉，也沒有停留。

我將照片放回原位，裝進相簿。

修復的意義，是儲存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不是讓一切回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