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遺忘那天起,我便在告別_第 9 章 江星辭入獄後
第 9 章
江星辭入獄後。
霍雲嵐動用了一切手段,為陸祈安平了反。
她公開了所有的真相,恢復了我的名譽。
那些曾經辱罵我、唾棄我的人,紛紛轉了風向,開始同情我的遭遇。
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遲來的正義,不過是兇手的自我救贖罷了。
霍雲嵐把霍氏集團的股份全部轉移到了我的名下。
她花了兩倍的價錢,買回了那塊被她親自挖掉的地皮。
找來最好的工匠,一磚一瓦地,將我父親留下的那棟房子重新建了起來。
一模一樣的格局,一模一樣的擺設。
甚至連院子裡那棵枯死的桃樹,她都找人重新種上了一棵一樣的。
可是,房子建好了,裡面卻再也沒有人住了。
霍雲嵐搬進了那棟房子裡。
她辭去了霍氏集團總裁的職務,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絡。
每天,她都把自己關在我和祈安曾經住過的房間裡。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她的瘋狂。
她把那個生鏽的鐵盒擦得乾乾淨淨,放在床頭。
那是她曾經寫給我的情書,也是我在雨夜裡用命護住的東西。
每天晚上,她都會抱著祈安的骨灰盒,和那個裝滿情書的鐵盒睡覺。
她的精神狀況變得越來越差。
她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和幻覺。
“清晏,你今天想吃什麼?”
“我給你做排骨湯好不好?”
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自言自語。
然後繫上圍裙,去廚房忙碌大半天,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湯。
她把湯放在餐桌的另一頭。
“小心燙。”
她笑著說,眼裡卻滿是空洞的絕望。
湯慢慢變涼,結出一層白色的油花。
沒有人回應她。
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清晏......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她突然崩潰地掃落了桌上的碗碟。
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
她跌坐在地上的碎瓷片裡,任由鋒利的碎片割破她的手腳。
鮮血流了一地。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撿起一塊最尖銳的碎片,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劃下一道口子。
“清晏,你看,我也流血了。”
她神經質地笑著。
“是不是我流光了血,你就會原諒我,就會回來見我?”
我看著她手臂上縱橫交錯的幾十道傷疤。
那是她這半年來,自我懲罰的證據。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霍總,現在變成了一個連活下去都需要靠自殘來麻痺神經的瘋子。
可是,我的內心依舊毫無波瀾。
傷害已經造成,生命已經消逝。
你現在的深情和悔恨,除了能感動你自己,還能改變什麼?
一年後。
監獄裡傳來了訊息。
江星辭瘋了。
霍雲嵐兌現了她的承諾,讓裡面的人“好好照顧”他。
那些他曾經用在我身上的手段,被加倍地還了回去。
他每天被逼著幹最重的活,稍有不慎就會被毒打。
在無盡的折磨和恐懼中,他的精神徹底崩潰,變成了一個只會傻笑和吃排洩物的瘋子。
得知這個訊息時,霍雲嵐正在院子裡給那棵新種的桃樹澆水。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反應。
這一天,是三年前我們在遊樂園領證的日子。
霍雲嵐穿上了一套最正式的黑色西裝。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即將赴約的新娘。
她抱著祈安的骨灰盒,開車來到了城郊的墓園。
這是她第一次來我的墓前。
墓碑上,是我十八歲時拍的照片,笑容燦爛。
霍雲嵐在墓碑前跪了下來。
她把祈安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墓碑旁。
“清晏,我把祈安帶回來了。”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墓碑上冰冷的照片。
“對不起,我來晚了。”
霍雲嵐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歇斯底里。
但我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死氣。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她積攢了很久的高濃度安眠藥。
她擰開瓶蓋,沒有就水,將整整大半瓶藥丸全部倒進了嘴裡。
她艱難地吞嚥著,直到把所有的藥都嚥下去。
然後,她靠在我的墓碑上,閉上了眼睛。
“清晏,這一年,我活得好累。”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藥效發作得很快。
霍雲嵐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臉色逐漸發青。
她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住了冰冷的墓碑。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一定......”
她的話沒有說完,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商業女帝霍雲嵐,就這樣孤獨地死在了自己丈夫的墓碑前。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微風拂過墓園,吹起了地上的落葉。
我沒有流淚,也沒有嘆息。
隨著霍雲嵐的死,困住我靈魂的最後那一絲執念,終於消散了。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逐漸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溫暖的陽光中。
結束了。
霍雲嵐,如果有下輩子。
我只求,我們永不相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