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遺忘那天起,我便在告別_第 2 章 我沒想喚醒她
第 2 章
“我沒想喚醒她。”
我將帶血的手藏進髒汙的衣袖裡。
江星辭冷笑一聲,走近我。
“算你識相。”
他壓低聲音,語氣陰森。
“雲嵐現在只記得我,只愛我。”
“你最好爛在這條臭水溝裡,別再出來礙眼。”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偷來的東西,用得安心嗎?”
“啪!”
江星辭抬手結結實實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本就虛弱,直接被打得踉蹌了一步,靠在粗糙的磚牆上才勉強站穩。
“我偷?”
江星辭笑得惡劣。
“陸清晏,你搞清楚。”
“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甚至差點害死我的惡毒男人。”
他湊到我耳邊。
“連你那個短命的弟弟,也是因為你才死的。”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
聽到“弟弟”兩個字,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鐵鏽味。
“江星辭,會有報應的。”
他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轉身離去。
我拖著腿,一步步挪回了我現在住的地下室。
推開那扇破爛的木門,發黴的氣味撲面而來。
沒有燈,只有高處的一個小窗透進一絲慘白的光。
我摸索著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胃部的絞痛一陣陣襲來,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裡面反覆切割。
我顫抖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塑膠藥瓶。
裡面只剩下兩顆最廉價的止痛藥。
沒有水,我直接乾嚥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裡,劃得生疼。
劇痛中,記憶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那是一年前的蜜月旅行。
列車在跨海大橋上發生脫軌。
車廂翻滾的瞬間,霍雲嵐毫不猶豫地將我護在身下。
巨大的鋼筋貫穿了她的肩膀,她的頭部重重撞在座椅上。
血流滿面。
她在昏迷前,死死抓著我的手。
“清晏......別怕......”
可是等她在醫院醒來時,看我的眼神卻變了。
變得陌生,冰冷,充滿了厭惡。
“我是誰?星辭呢?”
那是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
我站在病床邊,渾身冰冷。
我試圖向她解釋,拿出我們的結婚證,拿出照片。
她卻一把打翻了我手裡的東西。
“陸清晏,你以為弄些假證件就能騙過我?”
“你這種為了贏不擇手段的男人,真讓我噁心。”
那時候,江星辭剛剛因為貪慕虛榮被富婆甩了。
他聞風趕來,撲在霍雲嵐床邊哭得眼尾通紅。
霍雲嵐將他護在懷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仇人。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同一時間。
霍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霍雲嵐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資料。
這是她讓人去查的,關於陸清晏出獄後的近況。
資料上只有簡單的幾行字。
撿廢紙為生,居住在城中村地下室,右腿殘疾。
霍雲嵐的目光死死盯著“右腿殘疾”四個字。
不知為何,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她的頭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腦海中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
大雨。
泥石流。
滿身是血的男人。
還有那個生鏽的鐵盒,和裡面熟悉的字跡。
“霍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秦書意走了進來。
她是霍雲嵐多年的好友,也是霍氏的法律顧問。
“書意,你來看看這個。”
霍雲嵐將資料推過去,按著眉心。
“我今天看到他了。”
“他那條腿......”
秦書意瞥了一眼資料,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她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雲嵐,你不會是心軟了吧?”
霍雲嵐沒有說話。
秦書意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
“你失憶了,有些事你不記得。”
“陸清晏這個男人,心機深沉得可怕。”
“他那條腿,是他在監獄裡為了逃避勞動改造,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弄斷的。”
霍雲嵐抬起頭,眼神銳利。
“故意?”
“對。”
秦書意迎著她的目光,面不改色。
“星辭當時去探監,親眼看到的。”
“陸清晏一直都在用苦肉計,企圖讓你心懷愧疚。”
“你想想以前,他為了搶你的專案,連自己的工作室都能豁出去。”
“這種男人,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霍雲嵐沉默了。
腦海中關於“死對頭”時期的記憶,清晰而深刻。
陸清晏的狡詐,不擇手段。
這些都與秦書意的話完美契合。
可是,今天在後巷,他趴在泥水裡撿信紙的眼神......
那麼空洞,那麼死寂。
根本不像是在演戲。
“還有那個鐵盒。”
“裡面的字跡,確實是我的。”
秦書意輕笑一聲。
“雲嵐,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模仿個字跡算什麼難事?”
“他不過是想捏造一個你們相愛的假象來綁架你罷了。”
秦書意站起身,拍了拍霍雲嵐的肩膀。
“別想太多了,下個月你和星辭就要訂婚了。”
“星辭等了你這麼多年,別讓他寒心。”
霍雲嵐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的疑惑已經被冷酷取代。
“你說得對。”
她將那份資料扔進垃圾桶。
“這種滿嘴謊言的男人,不值得同情。”
秦書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需要我去警告他一下嗎?”
“免得他再來糾纏你。”
霍雲嵐冷冷吐出兩個字。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