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遺忘那天起，我便在告別_第 6 章 砰

第 6 章

“砰——”

霍雲嵐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張破木板床前。

她手裡死死捏著那張輕飄飄的診斷單，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晚期......胃癌晚期......”

她不停地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砸在髒汙的床單上。

“清晏......你怎麼不告訴我......”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像一隻絕望的困獸，在狹小的地下室裡發出淒厲的哀嚎。

我飄在她頭頂，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告訴你？

告訴你有什麼用呢，霍總。

你當時正忙著陪江星辭挑選訂婚戒指，忙著吩咐監獄的管教給我加重活。

我連見你一面的資格都沒有，怎麼告訴你？

就在霍雲嵐絕望崩潰的時候，她扔在床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逼仄的空間裡迴盪。

霍雲嵐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過去接通。

“喂？”

“清晏！”

“是你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一個嚴肅的男聲。

“請問是霍雲嵐女士嗎？”

“我們是城南區派出所。”

霍雲嵐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我是。”

“我們在城南路邊發現了一具無名男屍，死者懷裡抱著一個骨灰盒。”

“我們在死者口袋裡發現了一份有你簽名的放棄財產宣告。”

“請你過來認領一下屍體。”

手機從霍雲嵐的手裡滑落。

“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呆滯地跪在那裡。

足足過了半分鐘，她才猛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一路上，她闖了無數個紅燈。

幾輛交警的摩托車在後面鳴笛追趕，她全當聽不見。

當她衝進法醫鑑定中心的那一刻，她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停屍房的冷氣森然刺骨。

一張鐵床上，蓋著一塊白布。

法醫站在一旁，看著霍雲嵐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

“霍女士，請確認一下。”

法醫伸手，緩緩掀開了白布。

白布下的臉，慘白、消瘦、雙眼緊閉。

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是我的臉。

霍雲嵐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她張開嘴，想要喊我的名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鐵床邊。

“清晏......”

她顫抖著手，想要去摸我的臉。

卻在觸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膚時，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不......”

“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我的清晏......”

霍雲嵐瘋狂地搖著頭，開始拼命往後退。

“我的清晏很愛乾淨的，他怎麼會這麼髒......”

“他怎麼會這麼瘦......”

法醫搖了搖頭。

“死者生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晚期胃癌沒有得到救治。”

“法醫鑑定，死亡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左右。”

昨晚十一點。

正是霍雲嵐在邁巴赫上發生車禍，恢復記憶的那一刻。

霍雲嵐終於崩潰了。

她像一條狗一樣爬到鐵床邊，雙手死死抱住我冰冷的屍體。

“啊——”

她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蹭在我的衣服上。

“清晏！”

“我錯了！”

“我求求你醒過來！”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你拿刀捅死我都行！”

“求求你別死！”

她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絕望地哭喊著。

“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我飄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報復的快感。

哭吧，霍雲嵐。

這就是你親手造就的結局。

你永遠都不可能再得到我的原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