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開了，記得說再見_第 4 章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第 4 章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只有牆上古典座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承認是我放的火？

那等同於親手將殺人犯的烙印刻在自己骨頭上。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眼神里滿是惡毒與快意的林白。

再看看面前面無表情的陸挽星。

我緩慢地轉過身，面向林白的方向。

膝蓋在冰冷的地板上挪動。

六年前，我爸被陸挽星指著鼻子罵下賤的時候，也是這樣跪在地上求她。

求她不要毀了傅嶼，求她放過我們家。

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我爸倒在急救車外的屍體。

“對不起。”

我彎下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是我放的火。”

一下。

“是我害死了陸伯父陸伯母。”

兩下。

“我罪該萬死。”

三下。

額頭磕破了，溫熱的血順著鼻樑滑落，滴在地毯上。

林白用手背掩著唇，假裝不忍。

“挽星，算了吧，阿辭知道錯了就好。”

陸挽星沒有看我，只是冷冷地對蘇凌吩咐。

“通知醫院，恢復傅嶼的用藥。”

我沒有道謝。

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站起來，一步步朝大門走去。

“站住。”

陸挽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讓你走了嗎？把這裡的血跡擦乾淨。”

我沒有回頭，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

我必須馬上趕去醫院，親眼看到傅嶼安然無恙。

就在我的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陸挽星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扯了回去。

“傅辭，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她剛要發怒，突然動作一頓。

眼神變得極其可怕。

“系統說，你剛才在心裡盤算，等確認了傅嶼的安全，就去買兇殺了阿白？”

“你這輩子都不會改了是不是！”

我看著她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徹底笑了出來。

笑得撕心裂肺，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陸挽星，你這個被系統操縱的傀儡。”

“你連自己都沒有腦子思考了嗎？”

“我一個連明天都活不到的人，拿什麼去買兇？”

陸挽星被我的笑聲刺痛了。

她猛地將我甩在門板上。

“死到臨頭還嘴硬。”

“既然你這麼想救傅嶼，我成全你。”

她拿出手機。

“立刻把傅嶼的特護病房退了，把人丟到普通病房的走廊上。”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接收他！”

“陸挽星！”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搶她的手機。

卻被她身後的女保鏢一腳踹在腹部。

本就潰爛的胃部彷彿被徹底撕裂。

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出黑紅色的鮮血。

視線開始模糊。

陸挽星皺著眉看著我。

“又在裝死？”

“把他扔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女保鏢架起我，將我像破布一樣扔在了別墅外的大雨中。

雨水瘋狂地砸在我的身上。

我試圖爬起來，可四肢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破裂般的劇痛。

我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別墅。

腦海裡閃過傅嶼跳樓前，對我露出的那個絕望的笑。

對不起啊，小嶼。

哥哥連最後的兩個月都沒能熬過去。

看不見今年的櫻花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根下。

顫抖著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張被塑膠袋包好的化驗單。

胃癌晚期，全身轉移。

血水已經把單子浸透了。

我把單子貼在心口，慢慢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雨聲漸漸遠去。

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

......

同一時間，陸挽星正坐在沙發上，拿著毛巾給林白擦拭頭髮。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顧知微的名字。

陸挽星冷笑一聲，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傅辭又讓你來當說客？”

電話那頭，顧知微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極致的寒意。

“陸挽星，傅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