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坐趟回鄉火車，回來時我已經死了六十年_第8章 8四個未來的朵朵同時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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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未來的朵朵同時沉默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十七歲的那個。

她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意思，我還要回去？”

六十七歲的朵朵看著車門。

“我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今晚已經改了。”

“再留下去，只會繼續亂。”

三十歲的朵朵咬了咬牙。

“可回去以後，媽媽還是死的嗎？”

沒人能回答。

我低頭翻出包裡的死亡證明。

原本寫著“八點十七分”的那一行，墨跡已經糊成了一團。

再用力擦，連“墜橋死亡”幾個字都淡了。

十七歲的朵朵突然低頭看手機。

她整個人愣住。

“媽。”

我抬起頭。

她把螢幕遞到我面前。

相簿裡多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著高中校服。

我站在旁邊，正替她整理畢業帽。

三十歲的朵朵也開始翻手機。

她很快哭出了聲。

“我結婚的時候，你也在。”

五十歲的朵朵直接捂住嘴。

她手機裡，是我滿頭白髮抱著外孫的照片。

未來真的變了。

十七歲的朵朵第一個笑出來。

她擦了把眼淚。

“行吧。”

“折騰這麼多年，總算不是白忙。”

她轉身往車廂裡走。

上車前，她又回頭看我。

“媽，以後別總覺得自己扛得住。”

“你累了就說，七歲的我聽得懂。”

我鼻子一酸。

她已經鑽進車廂。

三十歲的朵朵跟著上去。

五十歲的朵朵走到我面前，輕輕抱了我一下。

“以前一直覺得，我要是再早一點回來，你就不會死。”

“現在才知道，不是回來得早就有用。”

“得先把事情弄明白。”

她也上了車。

最後只剩六十七歲的朵朵。

七歲的孩子一直盯著她。

突然歪著腦袋問。

“奶奶，你真的是我嗎？”

老人一下笑了。

“嘖，怎麼叫奶奶。”

“好歹也叫聲姐姐吧。”

七歲的朵朵認真看了她半天。

突然張開手。

“那你抱我一下。”

老人徹底忍不住了。

她蹲下去，把小時候的自己緊緊抱進懷裡。

哭得肩膀都在發抖。

我走過去，也抱住她。

她僵了一下。

過了很久，才小聲叫我。

“媽媽。”

“這一次，你真的活下來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

“以後不用坐六十年的車回來救我了。”

車門開始發出提示音。

老人趕緊鬆開手。

臨上車前，她塞給我一本已經翻爛的筆記。

“這個留給你。”

“裡面是我每一次回來的記錄。”

“你看完就知道，我以前有多蠢。”

我笑了。

“你們不是蠢。”

“就是太著急救我了。”

老人紅著眼睛上車。

車門慢慢合上。

下一秒，那節沒有編號的車廂跟著整列火車駛進黑暗。

這一次，沒有一個朵朵留在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