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費50萬上改造節目，豪門大少卻狂吃雞蛋_第九章 我記得

第九章

我記得。

十一個數字，我背了十一年。

小學的時候，我把它寫在課本最後一頁，被我爸看見撕掉了，我就背了下來。

初中宿舍熄了燈，我躺在床上默唸。

高中上晚自習，我把它寫在草稿紙角上，寫完再塗黑。

我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念給她聽。

唸到最後一個，她已經捂住了嘴。

“一個都沒錯。”

“我沒換過號。”

她說：“手機換了三部，號碼一直沒換。晚上睡覺我也不關機，怕你哪天想打，打不通。”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部纏著膠帶的舊手機。

螢幕裂得幾乎看不清按鍵。

我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按了很久。

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下一秒，她放在床邊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串陌生號碼，沒有備註。

她沒接，就那樣看著那串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號碼存了下來。

備註：兒子。

她抬起頭，眼睛紅透了，卻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難看，像笑到一半就要哭出來。

“十一年，它終於響了。”

我也想笑。

可我發現自己在掉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林禾敲門進來的時候，我們倆都在擦臉。

她裝作沒看見，把一個塑膠袋放到小桌板上。

“半年前那張藥單，我讓藥房重新開了。三個月的量，記得按時吃。”

她又把桌上那盒只喝了一口的牛奶往我這邊推了推。

“這個也不退了。”

我看著那盒牛奶。

標籤還貼在上面：十八元。

“藥多少錢？”

我下意識地問。

許清嵐剛要開口，我已經把餅乾鐵盒打開了。

“我這裡有六十一塊。”

“不夠的，我以後還你。”

她沒攔我。

她看著我一枚一枚地數硬幣，眼淚一直往下掉，卻一句“不用”都沒說。

等我數完，她才開口。

“嶼白，那張卡里的錢本來就是你的。”

“藥用你自己的錢買，不是我給的，也不是誰賞你的。你不欠任何人。”

我攥著那把硬幣，手心發燙。

原來我也有錢。

原來我花的不是別人的錢。

許清嵐拿起那盒牛奶，插好吸管遞給我。

“能喝完嗎？”

我接過來，一口一口地喝。

這一次，我沒有再看標籤。

喝完以後，她又問：

“你上一次好好吃飯，到底是什麼時候？”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

我的手放在被子上，沒有去揪被角。

“三天前中午，吃了一個饅頭。”

“前天和昨天加起來吃了半個，就是床頭那半個。”

她閉了閉眼。

過了很久，她伸手把我額前被紗布壓亂的頭髮撥開。

“以後我問你什麼，你都這樣答。”

“好。”

她又問：“等你出院了，跟媽回家，好不好？”

我看著她。

這個問題，我等了十一年。

可真到了這一刻，我沒有馬上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