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失憶後,我嫁給了假恩人的死對頭_第10章 夜風穿過空曠的街道
第10章
夜風穿過空曠的街道,
吹散了最後一絲焦糊的黑煙味。
我低頭看著沈律遞過來的那份《假結婚協議》,
白紙黑字,尾頁還蓋著半年前公證處的騎縫章。
協議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
“待顧淮敲詐勒索危機解除之日,
雙方無條件配合辦理離婚登記,男方自願放棄一切財產主張。”
他做事永遠這麼嚴絲合縫,
替我考慮好了一條退路,
卻唯獨沒有把自己的後路算進去。
“沈律。”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他站在路燈昏黃的圓圈裡,靜靜地看著我,
眉眼清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挺拔。
“當年從火裡揹我出來的時候,
你的胳膊被燒成那樣,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律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側了側身子,
把受了傷的右臂往黑色大衣裡藏了藏。
“那時候你吸入濃煙重度昏迷,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
沈律的聲音有些低,在安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我轉去燒傷科清創,等我出來的時候,
顧淮已經成了人人稱頌的救命英雄。”
“你看著他哭,發誓要報答他一輩子。”
沈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裡藏著五年來不為人知的隱忍。
“那時候你剛失去雙親,
顧淮的‘恩情’是你唯一抓住的心理寄託。”
“我如果衝上去跟你爭那個救命名頭,
你只會覺得我在邀功,在逼你。”
“我不要你的感激,蘇喬,
我只想讓你有底氣活下去。”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腳邊的柏油路上。
我走上前一步,伸出雙手,
輕輕握住了他藏在大衣裡的右手。
沈律渾身一僵,沒有抽開。
我指尖顫抖著摸向他小臂上那道凸起的傷疤,
粗糙、堅硬,
卻是我這輩子感知過最溫暖的屏障。
“所以半年前我快被逼瘋的時候,
去找你做假結婚的掩護,你才一口答應下來,對不對?”
沈律沒有說話,只是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從沒有圖過我父母留下的商鋪,
更沒有圖過所謂的一萬塊月薪。
他只是用最笨拙、最剋制的方式,
以法律的名義,築起了一座堅不可摧的高牆,
替我擋住了外面所有的豺狼虎豹。
我當著他的面,
雙手捏住那份冰冷的《假結婚協議》,
刺啦一聲,
乾脆利落地將它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白色的紙屑隨風飄落在夜風裡,
像一場遲到了五年的大雪。
沈律眼神震動,眼底泛起難以置信的波瀾。
“蘇喬,你......”
我從兜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那是出院回老宅時,我特意從首飾盒底層翻出來的。
盒子裡躺著一條重新拋光焊接好的銀鏈子,
原本斷裂焦黑的扣環,被重新接上了一圈嶄新的銀扣。
我拉過沈律那隻滿是傷疤的右手,
輕輕把銀鏈子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銀光在夜色裡微微閃爍,
剛好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他腕骨的輪廓上。
“沈律師,認得這條鏈子嗎?”
我仰起頭看著他泛紅的雙眼,
嘴角終於揚起了五年來的第一個笑。
“物歸原主了。”
沈律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那道失而復得的銀痕,
眼眶終於徹底紅透。
“五年前,你救了我的命。”
我上前一步,輕輕扯住他胸前的大衣衣領,
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半年裡,你又救了我的人生。”
“現在恩情已經兩清了,
我不欠你一條命,你也不欠我什麼保密協議。”
沈律的呼吸微微一亂,
掌心滾燙,終於不再剋制,
反手將我冰涼的手指死死包裹在手心裡。
“那......你現在想要什麼?”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街道盡頭的晨光悄然破開夜幕,
將金色的朝霞灑在老城區的青瓦上。
我反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緊扣。
“沈律,明天的民政局我們不去了。”
“把那張假結婚證換成真的,
然後,請你以合法丈夫的名義,
重新追我一次。”
沈律看著我,眼底深處積壓了五年的風雪徹底融化。
他笑了起來,
那是我見過他笑得最燦爛、最溫柔的一次。
“好,一言為定。”
晨光漫過街角,
我們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影子挨在一起,再也沒有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