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中秋酒駕逃逸要我頂罪？重生後我直接報警_第9章 9

周驍進去後，病房裡安靜了好幾天。

叔母一開始還硬撐，嘴上說“等他出來就好了”，可她自己都知道，這話連她都不信。

奶奶的狀態倒是慢慢穩住了。

那天傍晚，她剛做完一次檢查，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前些天好了些。她坐在床邊，忽然朝我招了招手。

“寧寧，你過來。”

我走過去，替她把杯子遞上。

她沒喝，只是看著我。

“這些天，辛苦你了。”

我一怔。

“奶奶，別這麼說。”

“得說。”她聲音很輕，“以前我總覺得，小兒子嘴甜，驍驍懂事，家裡有個出息孩子是福氣。可真到了事上，才知道，嘴上會說的，未必真的心疼人。”

她停了停，抬眼看我。

“真正管我疼不疼的，還是你。”

我鼻子一下酸了。

她很少這樣直白地說話。

以前她總是護著周驍，總覺得小兒子一家不容易，覺得我這個孫女比他們能扛，吃點虧沒什麼。可現在她終於看明白了。

不是我能扛，是我一直在替她扛。

“奶奶……”

“你別急著替他們說話。”她打斷我，“我老了，不糊塗了。”

我低頭沒說話。

奶奶緩緩靠到枕頭上，長長嘆了口氣。

“這幾年，我總覺得自己老了，就該讓著兒子，讓著孫子。可到最後，真把我放在心上的，反而是你。”

她看著窗外，眼圈有點紅。

“你小叔子也好，周驍也好，他們要的不是我，是我這條命能給他們省多少事。只有你，是想著我今天痛不痛，明天能不能好好吃藥。”

這句話，比什麼都重。

我握住她的手，沒忍住，眼睛也紅了。

“以後不會了。”

“嗯。”

“我不讓他們再拿你做文章。”

奶奶輕輕點頭。

“以後誰再來，就讓他先過我這一關。”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

這一笑，把這些天積在屋裡的陰氣都衝散了一點。

叔母站在門口，聽見這段話，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她想張嘴，卻沒敢進來。

因為她自己也知道，奶奶這次是真的醒了。

那位神秘人出現的時候，是一個傍晚。

我剛替奶奶辦完複查手續，手機響了一聲，護士說有人找我。

我走到樓下，先看到的是一輛很低調的黑車，車門邊站著一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

他看起來很沉穩，年紀不大，目光卻很靜。

“是你？”

他看見我，先笑了一下。

“終於見面了。”

我一怔。

“你認識我？”

“認識。”他說，“比你想的還早。”

我心口輕輕一跳。

那些轉賬記錄，那些匿名資助，那些“沈先生”三個字，忽然都變得清晰起來。

我低聲問。

“是你一直在給奶奶出醫藥費？”

他點頭。

“是我。”

“為什麼？”

他看著我，語氣很平靜。

“因為你幫過我。”

“什麼時候？”

“很多年前。”他想了想，“我在路邊突然低血糖，身上沒帶手機，也沒帶錢。那天雨很大，路上沒什麼人，是你把我扶到屋簷下，給我買了水，還陪我等了救護車。”

我愣住了。

那件事太小了，小到我都快忘了。

可他記得。

“我醒來後，找過你。”他繼續說，“後來知道你家裡情況不好，又聽說你奶奶生病，就讓人盯著賬戶，一直按月打款。只是我沒想到，有人敢攔，敢挪，還敢拿這筆錢逼你。”

我攥著手裡的繳費單，喉嚨發緊。

“對不起。”

他笑了一下。

“你不用道歉。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我鼻尖一下酸了。

他沒再多說，只轉頭看了眼醫院。

“奶奶的病情，我已經聯絡了最好的專家。明天開始轉院，後面的治療由我安排。”

“專家？”

“嗯，國內做這類治療最穩的團隊，我都聯絡好了。”

我怔怔看著他，一時沒接上話。

他抬手把一份材料遞給我。

“這是後續治療方案。你先看看，不滿意再改。”

我接過來，手指都發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把奶奶從泥裡往外拉的，不只是錢。

是有人真的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不是可憐，不是施捨，是記得。

我回頭去看病房，奶奶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那點落下去的天光，臉色比前些天好了很多。

我忽然就笑了。

原來人這一生，真會因為一句不經意的善意，得到很久以後才落下來的迴響。

後來，奶奶的治療一天天穩下來，狀態比之前好得多。她不再被停藥，不再被床位威脅，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叔母還想再來求，連門都進不來了。

周驍在裡面熬著，工作沒了，體面沒了，最後連能不能出來都成了未知數。

而我，終於能安安靜靜地坐在奶奶床邊，給她剝橘子，陪她說話，聽她慢慢講小時候的事。

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

我知道，這次是真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