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折晚棠,半生寒》林晚棠韓南淵_第三章 轉天剛醒來

轉天剛醒來,房門就被敲響了。

來人是韓南淵。

他手裡拎著補品,看見我頭上的紗布,他眼中閃過一絲自責。

“你的傷……好些了嗎?”

“昨夜……硯兒病得兇險,若煙又嚇得暈了過去,我才……”

“韓將軍不必解釋。”我打斷他,“直說何事。”

他看著我冷漠的臉,眼中浮現出幾分惱意,又強壓下去。

“晚棠,我知道你生氣,但有些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講他剛來北疆時,如何在蘇將軍麾下拼命。

講他每次受傷,都是蘇若煙悉心照料。

講蘇將軍對他的提攜之恩,講蘇若煙的救命之恩。

“這些年來,她跟著我吃了不少苦,無怨無悔,我……我不能辜負她。”

他說得很動情。

可我卻只覺可笑。

只淡淡嗯了一聲。

我的態度讓他再也忍不住有些惱火。

“晚棠,你聽明白了嗎?我與若煙,是情勢所迫,是責任所在,但我心裡,始終惦念著你,惦念著嶺南,惦念著我們的家……”

“惦念?”

我笑了。

“三年前,荔枝園遭賊人下藥,果樹枯死大半,交不上貢品,我被官府抓進大牢,寫信求你相助時,你在哪裡?”

“五年前,嶺兒感染瘟疫,命懸一線,夜裡哭著喊爹爹,我寫信求你回來見一面時,你在哪裡?”

“去年,公婆相繼病逝,我獨自操辦喪事,寫信報喪時,你又在哪裡?”

我一字一句,盯著他的眼睛。

“你所有寄回來的信,十封有八封,是要錢。”

“你說邊關艱苦,糧餉不足,我信了。”

“我省吃儉用,變賣首飾,甚至抵押田產,把能湊的銀子都給你寄去。”

“可你呢?”

“你在北疆,住著將軍府,養著外室,生著兒子,一家和樂。”

“韓南淵,你告訴我,這就是你口中的‘惦念’?”

他眼中先是震驚,繼而變成困惑,最後是惱怒。

“你胡說什麼?我何時找你要過錢?我又何時收到過你說的那些信?”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蘇若煙哭著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都是我的錯!”

“是我痴戀將軍,是我不知廉恥,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衝我來!”

她抓住我的衣角,仰著臉,淚水漣漣。

“但求你……不要用這種謊話騙將軍回去!”

“你書信裡明明說,公婆身體硬朗,嶺兒康健,家中一切安好……”

“如今卻說這種謊言,豈不是要寒了將軍的心?”

她轉身抱住韓南淵的腿。

“將軍,我可以走,可以永遠消失……”

“只求你,等硯兒病好了,再讓我走,好不好?”

她哭得幾乎昏厥。

韓南淵連忙蹲下身,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裡。

再抬頭時,眼中已滿是失望和憤怒。

“林晚棠!”

他抬手又甩了我一耳光。

“多年不見,我竟不知,你變得滿口謊言!”

“用我爹孃的生死和我兒的安危騙我?你還是個人嗎!”

他扶著蘇若煙站起來。

目光掃過我,再無半分溫度。

“過幾日我會回嶺南大辦婚宴娶她進門,你且先行回去準備好一切,做好你將軍府主母的本分,這是命令。”

說完,轉身就要走。

我趕緊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三張文書,鋪在桌上。

“按個手印吧。”

“今年的荔枝樹壞了,我打算賣了。”

他看都沒看,直接按下了手印。

“也好,賣了正好用那些銀子,給若煙多置辦些聘禮。”

說完抱著蘇若煙轉身就走。

再沒多看我一眼。

門被“咣噹”一聲關上。

我看著那三張按了鮮紅手印的文書。

第一張:將軍府地契轉讓。

第二張:荔枝園地契轉讓。

第三張:和離書。

我的心,也徹底關上了。

我在客棧等到下午。

韓嶺沒有來。

意料之中。

卻還是心口發疼。

我收拾好行李直接上了馬車回嶺南。

路過將軍府時,我透過大門看見韓嶺蹲在角落的樹下,看著院中那正在玩樂的一家三口。

滿是落寞。

我沒有停留。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回到嶺南後,我迅速出手了房產和荔枝園,把所有財產也都換成了萬兩黃銀的銀票。

隨後僱了馬車準備回江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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