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後，結束的是你我_第十章 10顧承硯後來來找過我一次

第十章

10

顧承硯後來來找過我一次。

我下樓時，他抬頭看我，眼神很疲憊。

“寧枝，我跟你道歉。”

我沒說話。

他聲音沙啞。

“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其實不是完全不知道。”

“可我總覺得，你會理解我。”

“你那麼好，那麼懂事，那麼愛我。”

他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我仗著你愛我，清醒地傷害你。”

風吹過來。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顧承硯追我的時候，站在宿舍樓下等了我三個小時。

冬天很冷。

他把熱奶茶塞進我手裡，說。

“寧枝，以後都這樣，只有我等你，你不用等我。”

我真的相信過他。

可後來，他讓我等了一次又一次。

等到最後，我終於不想等了。

我看著他。

“顧承硯，你只是覺得我不會走。”

他眼眶紅了。

“對不起。”

“嗯。”

我平靜點頭。

“我聽見了。”

他像是還想抓住什麼。

“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說。

“冷靜期結束那天，別遲到。”

他低下頭。

很久很久，才啞聲說。

“好。”

辦離婚那天，天氣很好。

民政局門口的樹影落在臺階上，一格一格的。

顧承硯來得很早。

他穿著黑色外套，手裡拿著檔案袋。

看見我，他下意識站直。

“枝枝。”

我點頭。

“走吧。”

流程比我想象中快。

簽字，拍照，蓋章。

工作人員把離婚證遞給我們時，顧承硯一直盯著我的側臉。

出了門，他終於開口。

“房子留給你，存款和投資我也按協議轉過去。”

我說。

“律師會處理。”

他苦笑。

“你現在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了。”

我看著手裡的離婚證。

紅色封皮很輕。

可我卻像終於卸下一塊壓了五年的石頭。

顧承硯忽然問。

“寧枝，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我抬頭看他。

“從你第一次為了蘇棠丟下我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他怔住。

我繼續說。

“只是那時候，我以為歸零的是她。”

“後來才知道，是我們的婚姻。”

顧承硯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說對不起。

離婚後，我的生活沒有立刻變得波瀾壯闊。

只是恢復了正常。

我重新開始做設計。

許知意常說。

“你現在終於活過來了。”

我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

過去五年，我總在等待某個電話。

現在不用等了。

生活反而踏實。

顧承硯的訊息，我偶爾會聽見一些。

蘇棠發現他把大部分財產都給了我後，去顧家大鬧了一場。

她哭著說所有人都變了。

顧母沒有哄她。

只是疲憊地說。

“棠棠，你已經沒有倒計時了。”

蘇棠接受不了。

她又去找顧承硯。

可顧承硯已經搬出了顧家，也不再接她深夜的來電。

聽說蘇棠在他公司樓下哭過幾次，都被保安請了出去。

親友圈裡，那些曾經感嘆她可憐的人，也開始避開她。

顧承硯也不好過。

他因為私事鬧得太難看，從顧氏調離了核心崗位。

顧父對他很失望。

顧母見我時，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只說。

“寧枝，以後有空，還是來看看阿姨。”

我笑了笑。

半年後，我在畫廊見過一次蘇棠。

她頭頂空空如也。

沒有紅色倒計時。

也沒有從前那種被所有人小心捧著的嬌氣。

她站在人群裡，穿著普通的外套，臉色有些蒼白。

看見我時，她明顯僵了一下。

我沒有停。

擦肩而過時，她忽然開口。

“寧枝。”

我回頭。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想了想。

“沒有。”

她咬牙。

“你毀了我。”

我看著她。

“你應該慶幸。”

“你還有很長的人生，可以重新學著過。”

我轉身離開。

畫廊外陽光很好。

許知意站在車邊朝我揮手。

“走啊，吃火鍋去。”

我笑著走過去。

蘇棠還站在玻璃門後。

她沒有倒計時了。

可她好像比從前更害怕未來。

我卻再也不怕了。

幸好，我在歸零前，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