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後，結束的是你我_第二章 2真正讓我開始失望的

第二章

2

真正讓我開始失望的，是我流產那晚。

那天雨很大。

我在浴室摔了一跤，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醫生說月份太小，保不住。

顧承硯趕到醫院時，襯衫都溼透了。

他握著我的手，眼睛紅得厲害。

“枝枝，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疼得說不出話。

卻又覺得他手心裡的溫度，讓我貪戀。

可半夜十二點。

蘇棠的電話打了過來。

病房裡很安靜。

所以我聽見了她斷斷續續的哭聲。

“哥哥，我胸口疼。”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不敢睡，我怕一閉眼就醒不過來了。”

顧承硯看向我。

那一眼裡有猶豫，有掙扎。

我閉了閉眼。

“你想去就去吧。”

他立刻說。

“枝枝，我很快回來。我讓護工過來陪你。”

我沒回答。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拿起外套就走。

門關上的瞬間。

我的眼淚才掉下來。

凌晨三點。

麻藥勁過去，我疼醒了。

護工坐在旁邊打瞌睡。

我給顧承硯發訊息。

“你什麼時候回來？”

過了很久，他回我。

“棠棠情況不太穩定，你乖一點，明早我就回去。”

第二天中午，顧承硯帶著粥回來。

他眼底有血絲，臉上滿是疲憊。

一進門就解釋。

“棠棠昨晚一直哭，她真的嚇壞了。我本來想回來，可她抓著我不放。”

我看著他把粥倒進碗裡。

他說排了很久的隊，幸虧買到了我最愛喝的那家。

他又說我身體虛，要多吃點。

我忽然問他。

“顧承硯，你還記得我們的孩子嗎？”

他動作僵住。

碗裡的粥灑出一點，燙在他手背上。

他卻像沒感覺。

半晌，他才低聲說。

“枝枝，我也很難過。”

我笑了一下。

“是嗎？”

他伸手想抱我。

我偏頭避開了。

那之後，我開始很少和他爭了。

因為我漸漸明白了，一個人的心要是不在你這裡，爭贏了也沒用。

蘇棠的二十六歲生日，很快到了。

她頭頂的倒計時，只剩最後一天。

顧家上下像備戰一樣。

顧母提前請好了私人醫生，顧父推掉所有會議。

顧承硯更是從前一晚就守在蘇棠身邊。

顧母給我打了電話。

“寧枝，棠棠最後一個生日，你還是來一趟吧。她一直說想見你。”

我只好去了，甚至卑劣地想著，看見她死去，我會哭嗎。

到的時候，蘇棠坐在沙發中間，頭頂的紅色倒計時一秒一秒往下跳。

所有人都看著她。

顧承硯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蘇棠望著他，眼淚掉下來。

“哥哥，我最捨不得你。”

顧承硯的眼眶瞬間紅了。

“別說傻話。”

她又看向我。

“寧枝姐姐，對不起，這些年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只能說。

“沒有。”

蘇棠哭得更厲害。

“姐姐，你真好。”

午夜快到時。

倒計時只剩十秒。

顧承硯把蘇棠抱進懷裡。

我站在門邊，看著他們緊緊相擁。

像局外人，看著被迫分離的情侶。

倒計時歸零。

客廳裡死一般安靜。

蘇棠沒有停止呼吸。

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還活著？”

下一秒。

她頭頂的紅色倒計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