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離潰瘍,迎風新生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了床。
房間裡很冷,我裹緊了毛毯,從床底拖出一個空紙箱。
既然要走,不屬於我的東西得還乾淨。
我拉開衣櫃,把沈南星這些年送的高定西裝一件件疊好。
再開啟配飾盒。
名貴腕錶、藍寶石袖釦,還有她十八歲那年送我的求婚戒指。
我把它們分門別類地裝進防塵袋,整齊地碼在箱子裡。
敲門聲響起時,我剛把最後一份檔案整理好。
江沐澤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哥哥,你昨晚沒吃東西,我讓廚房給你熬了粥。”
他穿著休閒的白襯衫,襯衫下隱隱透著薄肌,笑容溫和,眼神卻在落到地上的紙箱時,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哥哥這是在幹什麼?”
“真打算離家出走啊?”
我沒有接他的粥,繼續用膠帶封箱。
“與你無關。”
江沐澤輕笑了一聲,走到我面前。
“哥哥,你這招以退為進,已經不靈了。”
“南星姐姐昨晚陪了我一整夜,她說她早就受夠了你的無理取鬧。”
“爸媽也說,如果你今天不肯下樓給我道歉,就停掉你血液研究室的許可權。”
我撕膠帶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研究室裡,放著我用來續命的最後幾支特效藥。
她們明知道那是我活下去的底牌。
卻用來當作逼我低頭的籌碼。
見我沉默,江沐澤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串通體發黑的沉香手串。
是沈南星母親臨終前親手給我戴上的,沈家歷代主夫的信物。
“哥哥,這串手串真好看。”
江沐澤突然伸手去摸。
我側身避開。
“別碰。”
他像是被嚇到了,手猛地一縮,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他手裡的瓷碗摔得粉碎,滾燙的粥濺在了他的腳踝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南星和我媽同時衝了進來。
“沐澤!”
沈南星一把將江沐澤護在身後,心疼地檢視他燙紅的腳踝。
我媽則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裡迴盪。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嗡嗡作響。
“陸嶼川,你瘋了嗎?”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沐澤好心好意來給你送早餐,你竟然推他?”
“你這心腸怎麼變得這麼歹毒!”
沈南星抬起頭,眼神失望。
“伯母,不用跟他廢話。”
“他就是嫉妒沐澤。”
“陸嶼川,你太讓我失望了。”
江沐澤靠在沈南星身邊,眼眶微紅,強忍著淚水。
“媽,南星姐姐,你們別怪哥哥。”
“是我自己不小心沒站穩,不關哥哥的事。”
“我只是......只是覺得哥哥手上的手串好看,想多看一眼,惹哥哥不高興了。”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串沉香手串,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既然你這麼容不下沐澤,這手串你也不配戴了。”
我媽走上前,語氣冰冷不容置疑。
“摘下來,給沐澤。”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這是沈伯母給我的。”
我媽冷哼了一聲。
“你沈阿姨要是知道你這樣善妒,也不會想把東西留給你。”
“摘下來!”
她伸手就要來拽。
我徹底沒力氣掙扎,平靜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用你動手。”
我抬起手,一點點將手腕從手串裡褪出來。
因為太瘦,原本尺寸正好的手串,很輕易就褪了下來。
我把它遞到我媽手裡。
“拿去吧。”
我媽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她看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但很快,她就把手串塞在了江沐澤的手裡。
“沐澤,以後這就是你的了。”
“至於你。”
我媽轉頭看著我。
“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房間裡,那就待個夠。”
“血液研究室的門禁我已經作廢了。”
“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做哥哥的規矩,什麼時候再出來!”
沈南星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扶著江沐澤大步走了出去。
我媽也跟著離開,重重地摔上了門。
我聽見門外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房間裡再次恢復死寂。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股權轉讓書和退婚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沒有任何猶豫。
既然你們把我的命都關掉了。
那這陸家大少爺的身份,我也實在沒必要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