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離潰瘍,迎風新生_第 5 章 啪嗒
第 5 章
“啪嗒”一聲。
電話聽筒從陸鎮海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他像是沒聽清,或者說根本不願意相信。
“你說什麼?”
他僵直著身子,聲音乾澀得發劈。
電話那頭,秦芷沒有重複。
只留下一句冰冷到極點的宣告。
“來市一院地下二層,領你們兒子的遺體吧。”
嘟聲在空蕩的大廳裡迴響。
蘇靜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老陸,誰打來的?怎麼回事?”
她強扯出一抹笑,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
“是不是陸嶼川那死小子?”
“他沒錢了,就聯合外人來騙我們是不是?”
“我就知道,他怎麼可能真的不回來!”
沈南星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伯父,陸嶼川這次玩得太過了。”
“為了逼我們妥協,竟然咒自己死?”
“我去醫院把他抓回來,必須讓他給沐澤道歉!”
江沐澤站在一旁,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陸嶼川死了?怎麼會這麼快?
他不是隻改了一點點劑量嗎?
陸鎮海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茶几上的那個牛皮紙袋。
他突然衝過去,動作粗暴地撕開封口。
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桌。
不是恐嚇信,不是無理取鬧的清單。
是厚厚的、寫滿了密密麻麻指標的病歷。
是十幾張沈南星親手簽收的退還禮物清單。
還有那份,字跡已經乾涸的、沒有一絲猶豫的股權轉讓書。
陸鎮海的呼吸急促起來,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病危通知書。
日期,是一個月前。
“備車......”
他嗓音嘶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立刻備車去醫院!”
二十分鐘後。
三個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市一院地下二層的太平間走廊。
這裡的空氣冷得刺骨,消毒水的味道濃郁得讓人作嘔。
秦芷穿著白大褂,眼眶通紅地站在推車旁。
推車上,蓋著一塊刺眼的白布。
“秦芷!”
沈南星一把揪住她的衣領,眼底滿是狂躁。
“陸嶼川呢?讓他別裝了,給我滾出來!”
秦芷冷冷地看著她,突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沈南星臉上。
“砰”的一聲,沈南星被打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血絲。
“他裝?”
秦芷淒厲地冷笑出聲。
“沈大小姐,你以為誰都跟你們護著的那位一樣,喜歡裝可憐?”
她一把掀開那層薄薄的白布。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推車上躺著的人,安靜得沒有一絲聲息。
我穿著那件被雨水溼透的黑色風衣,臉色慘白如紙。
原本瘦弱的身體,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具被抽乾血液的破布娃娃。
嘴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黑色血跡。
蘇靜秋髮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
“川川......川川!”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去碰我的臉,卻在觸及那冰冷的溫度時,如同觸電般縮回了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涼?”
“老陸,你快摸摸他,他好冷啊!”
陸鎮海渾身顫抖著站在原地,雙眼死死盯著我的臉,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秦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貧血,怎麼會死?!”
秦芷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報告,狠狠砸在陸鎮海的臉上。
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
“怎麼會死?”
“這就要問問你們這兩位‘好父母’了!”
秦芷雙眼通紅,指著地上的報告厲聲怒吼。
“你們口口聲聲說研究出了不傷身體的代謝藥,用來代替他抽血?”
“你們知道那藥的實際成分被改過嗎?!”
陸鎮海和蘇靜秋猛地僵住。
“改過......什麼意思?”
秦芷咬牙切齒,眼底滿是恨意。
“那藥裡的抑制劑劑量,超出了正常人體承受的十倍!”
“再加上陸嶼川為了不讓你們覺得他沒用,為了不讓江沐澤抽血,每天都在超負荷地吃造血劑!”
“兩種極端的藥物在他體內瘋狂廝殺,把他的器官徹底摧毀!”
“你們配的不是藥。”
“是親手喂進他嘴裡的鶴頂紅!”
沈南星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推車上那張再也不會對她笑、再也不會跟她鬧脾氣的臉。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她無法呼吸。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踉蹌著後退。
“他明明昨天還在跟我頂嘴,他怎麼會死?”
秦芷冷笑著看著這群崩潰的人。
“你們當然覺得不可能。”
“因為你們從來沒有真正看過他一眼。”
“你們把他的隱忍當服軟,把他的痛苦當爭寵。”
“現在他死了,徹底把命還給你們了。”
“你們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