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守舊夢_第十五章 開庭前

第十五章

開庭前，顧家人被安排進行最後一次問詢。

顧明軒剛坐下，便主動承認了肇事事實。

母親眼裡立刻生出希望。

可他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我撞人後本來想報警。”

“是我爸讓我離開現場，也是他們決定讓哥哥頂罪。”

父親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什麼？”

顧明軒避開他的目光。

“我當時喝醉了，腦子根本不清醒。”

“如果你們沒有教我怎麼藏車、怎麼統一口供，我不會走到今天。”

母親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明軒，我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

“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我們就給你什麼。”

“為了保住你，我們連你哥哥都……”

她的話猛然停住。

顧明軒卻冷笑一聲。

“那是你們自己偏心。”

“又不是我逼你們犧牲他。”

母親的臉瞬間慘白。

她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拼命保護的小兒子，會如此輕易地將她推出去。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

“如果沒有我，你能過二十多年好日子？”

顧明軒猛地抬頭。

“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替我把罪認下來！”

“你年紀已經大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我還年輕！”

同樣的話，終於落到了父親身上。

房間裡忽然安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顧明軒又指向林晚晴。

“頂罪這件事本來就是她提出來的！”

“如果不是她說哥哥一定會答應，我根本不敢這麼做。”

林晚晴怔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撞死了人。”

“你父母決定犧牲顧承安。”

“現在卻都成了我的責任？”

她將錄音筆放到桌上。

“既然你們都想讓我背鍋，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完整錄音被交給辦案人員。

顧家人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母親望著顧明軒，眼淚不停往下掉。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

她寵愛了一輩子的兒子，根本不會在乎她的死活。

而那個曾經一次次替他們承擔後果的兒子，已經被他們親手推遠了。

宣判前，顧明軒提出想最後見我一面。

隔著玻璃，他一看見我便紅了眼。

“哥，我認罪。”

“我真的知道錯了。”

“只要你願意出具諒解書，我可以把股份還給你，晚晴也還給你。”

“以後顧氏全部由你說了算。”

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

顧明軒臉色一僵。

見哀求無用，他眼底的怨恨終於藏不住了。

“顧承安，你就是故意的！”

“從小你就嫉妒爸媽偏愛我，現在終於找到機會報復了！”

“我不就是撞死一個人嗎？你為什麼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沒有再聽，起身離開。

宣判當天，母親一看見我便撲到護欄旁。

“承安，你不救明軒，媽就死給你看！”

“你已經失去弟弟了，難道還想失去親媽嗎？”

父親也咬牙威脅：

“你今天不替明軒求情，我就讓所有人知道你逼死親生父母！”

我停下腳步。

“你們逼我頂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還能不能活？”

兩人同時僵住。

第二天開庭宣判，法槌落下。

顧明軒酒後肇事逃逸，參與毀滅證據、誣陷他人，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父親因包庇、妨害作證、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被判處七年。

母親被判處五年。

林晚晴因偽造證據、妨害作證和參與非法拘禁，被判處六年。

顧明軒當場癱倒，哭喊著自己的人生毀了。

母親也崩潰地撞向護欄，卻被法警死死攔住。

林晚晴被帶走前，忽然回頭看向我。

“承安，如果那晚我替你撥出了急救電話。”

“我們是不是還有以後？”

我看著她。

“周老師沒有以後。”

“我們也不會有。”

她臉上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法警將他們一一帶走。

曾經聯手要求我承擔一切的人，終於各自承擔了自己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