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守舊夢_第十四章 周老師的追悼會安排在一周後

第十四章

周老師的追悼會安排在一週後。

靈堂正中只擺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老人穿著樸素的襯衫，笑容溫和，胸前卻掛滿了勳章。

前來送行的人排成了長隊。

其中有白髮蒼蒼的教授，也有許多連身份都不能公開的科研人員。

儀式進行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父母在律師陪同下趕了過來。

母親一進門便跪在遺像前，哭得幾乎站不起來。

“周院士，對不起！”

“我們不知道是您，如果早知道您的身份，我們絕不會包庇明軒！”

父親也紅著眼看向我。

“承安，我們已經來給周老道歉了。”

“你看在我們態度誠懇的份上，給明軒出份諒解書吧。”

我直接打斷他。

“你們要是真是來賠罪的，就不會隨身帶著諒解書。”

“老師屍骨未寒，你們卻在這裡作秀，只是為了讓顧明軒少坐幾年牢。”

父親臉色難看，下意識將檔案藏到身後。

“我們已經跪下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看著他手裡的諒解書。

“你們不是來認錯的。”

“只是來逼我替顧明軒收拾殘局。”

我從他手中抽走那份檔案，當著兩人的面撕成兩半。

“這裡是老師的追悼會。”

“帶著你們的諒解書，滾出去。”

父親猛地抬頭。

“顧承安，我們是你父母！”

我看向警衛。

“這裡是老師的追悼會。”

“別讓他們打擾老師。”

兩人很快被帶了出去。

母親在門外不停哭喊著我不孝。

我無動於衷。

白髮將領隨後將一本舊筆記遞給我。

最後一頁，是老師親手寫下的兩行字。

【承安守得住底線，也扛得起責任。】

【如果我不能繼續走，山河計劃交給他。】

我跪在遺像前，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老師，我一定把剩下的路走完。”

當天夜裡，封閉多日的核心實驗室重新開啟。

我帶著那本筆記走進燈光中。

這一次，該由我繼續守住這片山河。

從追悼會那天起，林晚晴開始守在基地外。

她送來我以前喜歡的飯菜、我們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一封封手寫的道歉信。

所有東西都被警衛原樣退回。

但她卻沒有離開。

一連七天，每天清晨都會站在門口。

第八天下起大雨。

我乘車離開基地時，她忽然衝到車前。

司機猛踩剎車。

林晚晴被雨淋得渾身溼透，手中卻死死護著那枚訂婚戒指。

“承安，我只想和你說幾句話。”

我降下車窗。

林晚晴紅著眼，將一部舊手機遞到車窗前。

“我把以前的聊天記錄都找回來了。”

螢幕上，是這五年裡我發給她的訊息。

【月底可能有幾天假，你有時間嗎？】

她回覆：【叔叔住院了，我要陪明軒，你下次再回來吧。】

【今年過年我應該能回去。】

她回覆：【明軒心情不好，我們準備帶他出去散心，家裡沒人。】

後來，我發來的訊息越來越少。

她的回覆也越來越敷衍。

直到再也沒有回覆。

林晚晴攥緊手機，眼淚混著雨水不停往下落。

她從懷裡取出那枚訂婚戒指，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婚禮場地我退了，我也不會嫁給他。”

“承安，我知道一句對不起不夠。”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以後換我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

我看著螢幕上那條五年前的訊息，心裡沒有想象中的波瀾。

當時的我，大概真的很希望她回一句。

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林晚晴，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車窗緩緩升起。

林晚晴追著車輛跑了很遠。

她不斷拍打車窗，哭著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理會。

就像當初她選擇顧明軒時，也沒有為我回過一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