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守舊夢_第十一章 看見我手背上的輸液針

第十一章

看見我手背上的輸液針，她眼圈立刻紅了。

“承安，還疼不疼？”

“媽昨天知道你胃出血，一晚上都沒睡。”

她將保溫桶放在床頭，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湯。

“這是媽親手給你熬的。”

“小時候你生病，最喜歡喝這個。”

我看著碗裡漂浮的碎花生，沉默片刻。

母親見我遲遲不接，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你還在怪媽，是不是？”

“媽承認，昨天是做得過分了一點。”

“可你弟弟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實在太著急了。”

她舀起一勺湯遞到我嘴邊。

“先喝一點。”

“等你身體好了，媽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沒有張嘴，只平靜地問：

“你不知道我對花生過敏嗎？”

母親手裡的湯匙猛地一抖。

湯水灑在床單上。

“你……你什麼時候對花生過敏了？”

“七歲那年。”

那年我誤吃了帶花生的點心，渾身紅腫，險些休克。

父母知道後，卻只責怪我破壞了顧明軒的生日宴。

母親盯著碗裡的湯，慌亂地解釋：

“媽年紀大了，一時記錯了。”

“明軒最喜歡喝花生燉湯，家裡一直都是這樣做，我就順手……”

她的話忽然停住。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所謂親手為我熬的湯，用的依然是顧明軒最喜歡的配方。

她甚至連我不能吃什麼都不知道。

母親的臉色越來越白。

“承安，媽以後會記住的。”

“你給媽一次機會，好不好？”

她伸手想碰我，卻被我避開。

見溫情沒有用，她終於說出真正的目的。

“那份諒解書……”

“律師說，只要你願意簽字，明軒就有機會從輕處理。”

她哽咽著握住我的手。

“媽不是來逼你的。”

“可明軒從小身體不好，他真的受不了監獄裡的苦。”

“你現在已經是大人物了，就算不靠顧家，以後也有好日子過。”

“你就當可憐可憐他，再讓弟弟最後一次吧。”

我緩緩抽出手。

“你今天來，到底是看我，還是救顧明軒？”

母親張了張嘴。

半晌也沒有回答。

我按下床頭的呼叫器。

“把湯拿走。”

“以後顧家任何人送來的東西，都不要送進病房。”

辦案人員上前請母親離開。

她終於急了，死死抓住床欄。

“承安，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能因為一碗湯，就不認我這個親媽！”

我看著她被帶出病房。

直到房門關上，哭聲依舊沒有停止。

出院前一天，我接到了林晚晴的會面申請。

詢問室裡，她依舊穿著出事那天的白裙。

只是裙襬早已皺得不成樣子，臉上也沒了往日的從容。

看見我，她立刻站了起來。

“承安。”

“我聽說你的胃傷很嚴重。”

她下意識朝我走來，卻被辦案人員攔在原地。

我在她對面坐下。

“你只有十分鐘。”

林晚晴眼眶一紅。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和我說話。”

我沒有回答。

林晚晴咬了咬唇，終於問出憋了許久的話。

“承安，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