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來,我卻想獨自走開_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
第 7 章
第二天上午,我執意辦理了出院手續。
顧疏影因為公司有一筆緊急資金需要簽字,沒能第一時間趕來。
來接我的是梁采薇。
她開著那輛張揚的黑色路虎,停在住院部門口。
一上車,梁采薇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
“風庭,你這次真的把疏影折騰得夠嗆。”
她一邊打方向盤,一邊用那種老生常談的語氣說教。
“她這一個月為了照顧你,公司大大小小的會議推了多少?那個許庭柯也因為你的一句話,被她停職半個月了。”
她從後視鏡裡瞥了我一眼。
“你雖然失憶了,但作為一個男人不能太自私。疏影對你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你差不多就得了,別總端著架子。”
我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
在這個叫梁采薇的女人眼裡,顧疏影永遠是那個完美的受害者,而我,就是一個永遠不知足的麻煩精。
“停車。”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梁采薇愣了一下,沒有踩剎車。
“停車幹嘛?還沒到家呢。你又鬧什麼脾氣?”
“我讓你停車。”我猛地向前傾身,一把抓住了方向盤。
刺耳的剎車聲在主幹道上響起。
路虎猛地靠邊停下,後面的車瘋狂按喇叭。
梁采薇驚魂未定地看著我,怒火中燒。
“簡風庭!你瘋了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告訴顧疏影,以後不要再派你這種人來噁心我。”
我重重地甩上車門。
站在路邊,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師丈,聽說你今天出院。恭喜你啊。】
緊接著,第二條簡訊發了過來。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診斷書。
患者:許庭柯。
診斷結果:重度憂鬱症。
下面還有一條文字:
【顧老師說,她當年能把你從泥潭裡拉出來,現在也能拉我。師丈,你猜,她到底更心疼誰?】
我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只覺得一陣荒謬的滑稽。
原來,他們不僅共用一個女人,連生病的戲碼都要複製貼上。
我沒有回覆,直接把號碼拉黑。
打車回到那個我和顧疏影所謂的“家”。
推開門,屋子裡乾乾淨淨,沒有許庭柯留下的任何痕跡。
顯然是顧疏影提前清理過了。
我沒有去主臥,而是徑直走進了那間被鎖著的次臥。
我用從顧疏影外套口袋裡順來的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裡的工具臺已經被搬走了。
但我總覺得,這間屋子裡藏著什麼屬於我的秘密。
我開始翻箱倒櫃。
在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我摸到了一塊鬆動的木板。
用力一掀,木板下面是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陳舊的黑色密碼盒。
我盯著那個密碼盒看了很久。
手指下意識地撥動了四個數字。
“0912”。
這是我的生日。
“咔噠”一聲,盒子開了。
裡面沒有貴重物品。
只有厚厚的一疊日記本,以及一個錄音筆。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日記,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五年前的字跡。
【前妻裴晚晴把我推下去了,我胃大出血,差點死掉。我好痛。】
【顧疏影說她會永遠託著我。我好像,又活過來了。】
我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這五年的婚姻生活,像一部無聲電影,在我的眼前緩緩展開。
從最初的感激、依賴,到後來的壓抑、恐懼。
顧疏影的每一次“乖一點”,每一次偏袒許庭柯,每一次用冷暴力逼我退讓。
所有的委屈和絕望,都被我清清楚楚地記錄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盒子裡。
我拿起了那支錄音筆。
按下播放鍵。
顧疏影熟悉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
“怎麼可能不累,我和他在一起,每天都像在走鋼絲。”
“如果我現在放手,他會死的。”
“你在我身邊,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這就夠了。”
我靜靜地聽完。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疼得無法呼吸。
但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把日記本和錄音筆重新放回盒子裡。
原來,我出車禍不是意外。
是被他們一步步逼上了絕路。
我站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裡的一個號碼。
“喂,王律師嗎?我是簡風庭。”
“我的離婚協議書,擬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