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來,我卻想獨自走開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顧疏影並沒有兌現帶我去買衣服的承諾。
我端著兩杯熱牛奶走出廚房時,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語氣是很久未見的焦急。
“別碰水,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她轉身看向我,眉宇間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
“庭庭,公司有點急事。”她一邊系風衣釦子一邊往門外走,“新專案出了點紕漏,我必須馬上趕過去。”
我把牛奶放在餐桌上,看著她匆忙的背影。
“要不要吃點東西再走?”
“來不及了。”她拉開門,連頭都沒有回。
防盜門重重地關上,震得牆上的掛曆微微一晃。
我平靜地坐下來,喝完了屬於我的那杯牛奶。
然後我換上大衣,拿起了放在玄關處的病歷本。
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精神心理科的候診區裡依舊人滿為患。
我掛了急診號,坐在冰冷的塑膠椅上等待。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五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我剛查出胃癌早期,本就虛弱不堪。
前妻裴晚晴在外面養了男人,被我發現後,她惱羞成怒地將我推下樓梯。
我的腹部重重撞在扶手上,內臟受損大出血,重度昏迷。
我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一個星期。
是顧疏影衣不解帶地守著我。
她握著我插滿管子的手,一遍遍地告訴我:“庭庭,別怕,我永遠託著你。”
我信了。
我以為她是我在泥潭裡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簡風庭,55號請到三診室。”
廣播裡傳來護士冷冰冰的提示音。
我回過神,起身走進診室。
李醫生看了看我的測評量表,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怎麼回事?”她摘下老花鏡,“上週複查的時候不是已經趨於穩定了嗎?為什麼抑鬱指數又飆升了?”
我盯著桌角的一盆多肉植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近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李醫生嘆了口氣。
“沒有。”我搖搖頭。
“我建議你馬上辦理住院,進行系統性的物理治療。”她語氣嚴肅起來。
“不行。”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如果住院,顧疏影就一定會知道。
她知道後,只會覺得我又變成了那個需要她施捨同情、時刻需要被照顧的包袱。
她會覺得走鋼絲走得更累了。
“李醫生,幫我加大量吧。”我抬起頭看著她,“我能自己調理好。”
李醫生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最終還是在處方單上籤了字。
拿完藥走到門診大廳。
我把藥瓶塞進包的最深處,正準備去外面打車。
餘光卻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急診外科的包紮區外。
顧疏影穿著那身筆挺的職業套裝,正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年輕男人走出來。
男人穿著黑色的運動外套,高大挺拔,眼眶微紅。
正是許庭柯。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纏著一圈紗布,看起來只是被紙張劃破或者切菜切到的小傷口。
顧疏影卻緊張得像是在對待什麼重症患者。
“說了讓你別碰那些鋒利的東西。”她低聲責備著,語氣裡卻滿是縱容。
許庭柯順勢用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
“顧老師,你這麼兇幹嘛,我這不是看你最近太累,想給你切個果盤嘛。”
顧疏影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我站在不遠處的承重柱後,看著這刺眼的一幕。
“簡風庭?”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驚訝的女聲。
我轉過頭,看到了梁采薇。
她是顧疏影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公司裡的合夥人。
梁采薇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目光在我和遠處的顧疏影之間轉了一圈。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
“你怎麼一個人跑來醫院了?”梁采薇皺起眉頭。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顧疏影。
她轉過頭看到我,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
她下意識地推開了許庭柯的手,大步朝我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問。
“我來複查。”我看著她。
顧疏影的臉色變了變。
“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她埋怨道。
“你不是在處理公司的急事嗎?”我語氣平靜。
一旁的梁采薇立刻出來打圓場。
“哎呀,風庭,你別犯病多想。”
梁采薇把咖啡遞給顧疏影。
“小許不小心切到了手,疏影就是心善,怕他一個剛畢業的男生在醫院抓瞎,才順路送他過來的。”
順路。
從城南的公寓到市中心的人民醫院,跨越了大半個城市。
許庭柯這時候也乖巧地走了過來。
“師丈好。”他那張俊朗的臉上滿是無辜,“對不起啊,因為我粗心大意,害得顧老師沒能陪您。您作為男人大度一點,千萬別生顧老師的氣。”
他句句都在道歉,可眼神里卻分明帶著男性的挑釁。
顧疏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行了,風庭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
她轉頭看向我,放軟了聲音。
“你自己打車回去行嗎?庭柯下午還要跟進一份很重要的報表,我得送他回公司。”
她甚至沒有問醫生對我說了什麼。
也沒有問我為什麼臉色這麼蒼白。
她滿心滿眼,只有那個手指上劃破了一道口子的男實習生。
“好。”我點了點頭。
“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訊息。”
顧疏影轉身帶著許庭柯往外走。
梁采薇留在原地,嘆了口氣。
“風庭,疏影每天管理公司壓力很大,你病都快好了,就多體諒體諒她,懂事點,別總讓她分心。”
“我明白。”我看著梁采薇。
“我會很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