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墜方知萬事空_第 9 章 直到半年後
第 9 章
直到半年後,一則社會新聞引起了我的注意。
市郊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內,發現了一具高度腐敗的男屍。
是溫時衍。
法醫鑑定報告顯示,他是把自己活活餓死的。
警察在地下室的牆壁上,發現了密密麻麻用鮮血寫成的字。
全都是我的名字。
“知橙,對不起。”
“知橙,哥哥來陪你了。”
在他屍體的旁邊,放著一個廉價的塑膠骨灰盒。
裡面裝的,是他從殯儀館偷出來的,隨便在路邊挖的一捧黃土。
他把它當成了我的骨灰。
抱著它,在陰冷潮溼的地下室裡,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
林皎皎在監獄裡看到了這則新聞。
那是特殊監區難得一次的電視播放時間。
當播音員念出溫時衍的名字時,林皎皎手裡的塑膠碗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螢幕。
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慘笑聲。
“死了......都死了......”
她笑著笑著,突然開始劇烈地咳嗽。
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傳染病已經侵蝕了她的內臟,她的器官正在迅速衰竭。
監獄醫生給她注射了止痛針。
但沒有用。
那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痛楚,讓她日夜哀嚎。
她在地上翻滾,用頭撞擊牆壁。
“讓我死!求求你們讓我死吧!”
可是沒有人理她。
由於她的罪行極其惡劣,加上越發嚴重的病情,她被判處強制隔離治療。
每天插著各種管子,靠營養液吊著一口氣。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她以為這已經是地獄的時候。
宋遠洲出獄了。
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他獲得了減刑。
但他出來時,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
三年的牢獄之災,摧毀了他所有的驕傲。
他右腿被打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曾經意氣風發的宋氏總裁,現在只能去工地搬磚。
發了工資,他買了一瓶最便宜的二鍋頭。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我的墓地。
墓地很荒涼,沒有一朵鮮花。
宋遠洲跪在墓碑前。
他沒有哭。
只是用粗糙的手指,一遍遍地撫摸著墓碑上我的照片。
“知橙,我遭報應了。”
他喝了一口酒,聲音嘶啞。
“如果當初我沒有被林皎皎那個賤人矇蔽雙眼,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有孩子了?”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他靠在墓碑上。
試圖從冰冷的石頭上汲取一點點溫度。
天空中下起了大雨。
宋遠洲沒有躲。
他就這樣坐在雨中,直到渾身溼透,發起了高燒。
第二天清晨,陵園的保安發現了他。
他因為急性肺炎引發了併發症。
雖然搶救回來了,但也徹底喪失了勞動能力。
只能拖著殘廢的腿,在天橋底下乞討。
每當有人路過,他就會拿著一張我的舊照片,逢人便說。
“這是我老婆,她很愛我。”
路人像躲避瘟神一樣避開他。
罵他是個瘋子。
觀測室裡的螢幕畫面逐漸定格。
宋遠洲在天橋底下的髒汙角落裡蜷縮著。
林皎皎在隔離病房的病床上苟延殘喘。
蘇靜嫻在精神病院的牆角喃喃自語。
溫時衍化作了地下室的一具枯骨。
溫正宏和林阿姨雙雙殞命。
這群曾經自詡高貴、心懷鬼胎的人,最終都用最慘烈的方式,為他們的貪婪和冷血付出了代價。
【滴!檢測到所有核心人物均已完成悲慘結局。】
【劇情偏移度0%,爽感度100%。】
【恭喜宿主,炮灰逆襲任務圓滿完成。】
系統的機械音在空蕩的觀測室裡迴盪。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爆米花碎屑。
其實,早在被綁上手術檯的那一刻,我就不再對他們抱有任何期望了。
所謂的親情、愛情,不過是他們用來裹挾我的工具。
既然他們想要,我就全都給他們。
只有當他們親自將這堆垃圾奉若神明,再眼睜睜看著它腐爛發臭時,他們才會知道什麼叫痛。
面前的全息螢幕開始閃爍,化作點點藍光消散。
一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大門在觀測室的盡頭緩緩開啟。
【宿主,永久退場許可權已生效。】
【您即將脫離該衍生世界。】
【是否需要清除本世界的記憶?】
我看著那扇門,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不用了。”
我大步向那扇門走去。
“留著當個笑話看,也挺好的。”
跨出光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這個世界最後的一絲聲響。
那是天橋底下,宋遠洲在寒風中絕望的嗚咽。
我沒有回頭。
新的人生,正在等我。
“系統,下個世界的劇本發我一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