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月圓人不歸_第 9 章 你真的要離婚
第 9 章
“你真的要離婚?”
孟筠約我在咖啡館見面,把手裡的美式放下,盯著我看了十秒。
“嗯。”
“那裴川怎麼說?”
“他沒簽。”
“意料之中。哪個男人被捉了現行還能痛快簽字的。”
她幫我把協議書攤開看了看,指著財產分割那一欄皺了下眉。
“你什麼都不要?沈吟晚,你跟他結婚三年,你知道他名下有多少資產嗎?”
“我不想要他的東西。”
“你不想要是一回事。你應該拿是另一回事。你媽的醫藥費以後怎麼辦?認知干預課程一年十幾萬,你自己扛?”
我沒有回答她。
因為我已經想好了。
我在公司做了五年的財務總監,積蓄夠我媽前三年的治療費。往後的我慢慢賺。
孟筠嘆了口氣。
“你是我認識的最擰的人。行吧,你定了我就支援你。但你得有個心理準備。裴川這個人,他不會讓你順利離掉的。”
“為什麼?”
“因為他離不起。程總的專案黃了,他現在的公司本來就全靠那個專案續命。你這個時候跟他離婚,財產一分割,他公司的現金流立刻斷裂。”
“他欠了多少?”
“具體不知道。但上個月他找我男朋友借過一次錢,八十萬。說是過橋資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原來如此。
難怪他這麼急著挽回。
不一定是因為捨不得我。
是因為現在不能離。
從咖啡館出來,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律師姓溫,是孟筠推薦的。
她看完協議書之後跟我說了同樣的話。
“建議你重新擬一份,把該爭取的財產寫進去。就算你不想要,也要先拿到手。這是你的權利,也是你的籌碼。”
“籌碼?”
“沈女士,你先生目前明顯不想離婚。如果你手上沒有籌碼,這件事會拖很久。”
“他會被起訴。”
“起訴離婚需要時間。第一次起訴法院判不離的機率很高,除非你有確鑿的過錯證據。”
“他出軌了。”
“您有證據嗎?”
我想了想。
酒樓那天,酒店走廊那天,程漪的朋友圈,裴川的小號,電影票根。
這些算不算證據?
律師說,朋友圈和票根只能算輔助證據。最有力的是酒店開房記錄,但需要合法渠道調取。
“他的開房記錄我沒有。”
“您有沒有其他同居證據?比如照片、聊天記錄、轉賬記錄?”
我搖了搖頭。
裴川的小號聊天記錄我沒截過圖。
當時只顧著看備註名和朋友圈,忘了這一步。
“那建議您儘快收集。同時,如果對方不配合協議離婚,我們可以先走起訴程式。時間上,第一次起訴到開庭大約三到六個月。”
三到六個月。
我不知道我媽的記憶還能撐多久。
從律所出來,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出乎我意料。
“是沈吟晚女士嗎?我是程漪的母親。”
我沉默了兩秒。
“您好。”
“我想約你見一面。方便嗎?”
她約在了一家茶樓。
包間很安靜,桌上泡了壺鐵觀音。
程漪媽媽坐在對面,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
沒有了那天在酒樓和酒店走廊裡的慌張和怒氣,她看起來比我想象中平和得多。
“沈女士,有些話我該當面跟你說。”
“您說。”
“漪漪從小被我和她爸寵壞了。十七歲那年認識裴川,就跟丟了魂似的。我們一開始是反對的,覺得她還太小。但裴川每次來家裡都客客氣氣的,嘴巴甜,做事也周到。她爸慢慢就接受了。”
她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他跟我們說他是單身。我們信了。後來他跟漪漪處得越來越近,她爸甚至開始考慮把他當半個兒子,專案也是照顧他的。”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給我女兒求情。她做錯了事,打了人,該受什麼處分就受什麼處分。”
“我是來告訴你幾件事。”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讓人查到的。裴川在漪漪名下轉過三筆錢,一共四十六萬。其中兩筆走的是漪漪的銀行卡,有一筆是現金。”
“還有這個。”
她又推了一個隨身碟過來。
“漪漪跟裴川的聊天記錄備份。我趁她洗澡的時候從她手機裡拷出來的。裡面有裴川承諾離婚的記錄,有他們的合照,還有酒店預訂的截圖。”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您為什麼要給我這些?”
程漪媽媽的眼眶微微泛紅了。
“因為你在酒店走廊上說的那句話。你說你媽坐在家裡挑魚刺等他。”
“我也是做母親的。”
“要是有一天我的腦子也不好使了,我女兒的丈夫在外面這樣對她,我只希望有個人能幫她一把。”
我拿起信封和隨身碟,放進包裡。
“謝謝您。”
“不用謝。這是裴川欠你的。”
她站起來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沈女士,漪漪那邊,我會管好。她不會再來找你和你妹妹的麻煩。”
“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裴川這個人,他不會輕易放手的。不是因為他愛你,是因為他輸不起。”
“你要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