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月圓人不歸_第 5 章 她手裡的保溫桶晃了一下

第 5 章

她手裡的保溫桶晃了一下，蓋子差點掉了。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走廊另一頭的房間門忽然打開了。

程漪探出頭來。

“媽，你怎麼來了？快進來，我跟老公正在看江景呢。”

她話說到一半，看到了我。

整個人僵在門口。

裴川的聲音從房間裡面傳出來。

“漪漪，誰來了？”

然後他也走到了門口。

四個人面對面站在走廊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裴川的瞳孔驟縮。

程漪媽媽看看我，又看看裴川，保溫桶擱在了地上。

程漪先開了口，語調是那種被寵慣了的理直氣壯。

“你怎麼又出現了？你是不是跟蹤我們？”

“老公，你報警啊。”

我沒看她，我看著裴川。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動了兩下。

“晚晚，你先回去。回家我跟你解釋。”

“裴川，你跟我解釋了三年。”

“從你第一次不回家過中秋開始，到你陪她看電影、幫她過生日、帶她住江景房，每一件事你都有解釋。”

“但你從來沒有解釋過一件事。”

“就是我媽坐在家裡，把魚刺一根根挑出來等你，等到菜涼了三遍，等到她連你是誰都快忘了，你為什麼不來。”

走廊裡沒有人說話。

程漪的表情開始鬆動，她看看她媽，又看看裴川，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老公，她在說什麼？什麼三年？什麼妻子？”

裴川沒有回應她。

他只是盯著我，目光裡有我這三年從沒見過的東西。

可能是慌張。

可能是愧疚。

也可能只是害怕被拆穿之後要收拾的爛攤子太大。

程漪的聲音越來越尖。

“你倒是說話啊！她到底是誰？”

我從包裡抽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結婚證。

三年前領的，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很燦爛。

我翻開內頁，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男方：裴川。

女方：沈吟晚。

舉到程漪面前。

“看清楚了嗎？”

程漪盯著那本結婚證，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定住了。

她的嘴張著，半天合不上。

然後猛地回頭看裴川，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結過婚？你騙我？你說你是單身！你說你從來沒有結過婚！”

裴川的手垂在身側，握成了拳。

“漪漪，聽我說。”

“你閉嘴！”

程漪崩潰地尖叫了一聲，一把推開他，衝到她媽媽身邊。

她媽媽的臉色鐵青，摟住女兒，指著裴川的手都在發抖。

“裴川，你好樣的。我丈夫那麼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程家的？”

走廊裡有其他住客探出頭來張望。

有人掏出了手機。

裴川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我，聲音壓到了極限。

“沈吟晚，你滿意了？”

我把結婚證合上，放回包裡。

“裴川，我來不是為了讓你滿不滿意。”

“我是來告訴你，我要離婚。”

“還有一件事。”

“你從來不知道的事。”

“三年前你第一次中秋不回家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醫院。”

“我懷了八週的孩子沒保住。”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裴川的整張臉失去了所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