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落盡後,夢該醒了_第 6 章 媽媽
第 6 章
“媽媽,這個花花好看嗎?”
南城,陽光明媚的午後。
我坐在花店的藤椅上,看著四歲的小安舉著一朵向日葵,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小安是我的女兒,她繼承了我所有的優點,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兩彎月牙。
“好看,小安挑的花最漂亮了。”我接過向日葵,在她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距離我離開那座充滿窒息感的城市,已經過去整整四年了。
四年來,我用賣房的錢在南城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花店。
日子雖然平淡,但沒有算計,沒有偏袒,每一天都充滿了真實的溫度。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裡,魏淮讓和蔣青楓的日子,卻並不好過。
這是我從以前的朋友那裡聽來的。
那場滿月宴後,周冉清的真面目徹底暴露。
蔣青楓無法接受自己被騙了這麼多年,甚至為了一個不孕的女人傷害了真正愛過他的人。
他徹底墮落了,每天泡在酒吧裡,靠酒精麻痺自己。
周冉清失去了蔣青楓的庇護,只能轉頭去纏著魏淮讓。
但魏淮讓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好哥哥”了。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周冉清身上,直接停了她的信用卡,收回了那套樓下的房子。
周冉清習慣了養尊處優,哪裡受得了這種落差。
她捲走了魏淮讓公司賬戶上的一筆流動資金,連夜逃出了國,至今下落不明。
而魏淮讓的公司因為資金鍊斷裂,險些破產。
他一個人撐著那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聽說,他買下了我曾經住過的那套小出租屋。
每天晚上下班後,他都不會回那個屬於我們的家,而是把自己鎖在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裡,整夜整夜地不出來。
他甚至僱了私人偵探,滿世界地找我。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這是他這四年來對偵探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可是南城這麼大,中國這麼大,只要我存心想躲,他怎麼可能找得到。
我看著花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那些曾經讓我痛不欲生的傷害,如今看來,不過是漫長人生中一場荒誕的噩夢。
夢醒了,也就散了。
“老闆娘,給我包一束康乃馨。”
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看到熟客林醫生正站在門口,衝我溫和地笑。
林醫生是我們社群診所的兒科大夫,平時對小安很照顧。
“又去看望母親啊?”我熟練地抽出幾支新鮮的康乃馨,開始修剪枝葉。
“是啊,今天她生日。”林醫生看著我熟練的動作,眼神里多了一絲別的意味。
“庭月,這週末診所休息,小安一直吵著想去海洋館,我帶你們一起去吧?”
我修剪花枝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覺到林醫生對我的好感。
但我現在,真的不想再碰任何感情了。
“林醫生,謝謝你的好意。”我把包好的花遞給他,語氣溫和卻疏離,“但小安週末要上畫畫課,可能去不了了。”
林醫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沒關係,下次有機會再去。”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剛轉過身,小安就拉了拉我的衣角。
“媽媽,那個叔叔為什麼一直看著你啊?”
我順著小安的手指看向窗外。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我曾無比熟悉、卻又已經陌生到極點的臉。
魏淮讓。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疲憊不堪。
他就那樣隔著一條馬路,死死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