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落盡後,夢該醒了_第 3 章 這個房間
第 3 章
“這個房間,先騰出來給冉清做琴房吧。”
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魏淮讓指著家裡採光最好的那一間房說道。
那間房,我原本已經貼好了星星桌布,鋪上了防摔地墊,準備留給寶寶做活動室的。
“冉清最近情緒很低落,醫生建議她多彈彈鋼琴。”魏淮讓沒有看我的眼睛,只是自顧自地吩咐搬家工人。
我站在走廊裡,看著工人們把我精心挑選的地墊捲起來,粗暴地扔到角落裡。
“一定要用這間嗎?”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魏淮讓轉過頭,微微皺了皺眉。
“庭月,這間房隔音最好。冉清神經衰弱,受不得一點吵鬧。”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手落了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你最近怎麼總是這麼敏感?”他嘆了口氣,“寶寶生下來還有好幾個月才會爬,這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你不是一直很大度嗎?”
大度。
這個詞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地勒在我的脖子上。
我想起半個月前,我無意中在書房聽到他和心理醫生的通話。
“不,我不能和庭月離婚。青楓的脾氣太倔,如果我離婚娶了冉清,青楓會發瘋的,家裡老太太也受不了。”
“對,庭月很懂事,她不會鬧。只要我偶爾哄哄她,她就能安分守己。等孩子生下來交給冉清,一切就圓滿了。”
原來,他對我所有的溫柔,都只是為了維持一個虛假的平衡。
他不僅要穩住蔣青楓,還要騙走我的孩子。
“好,那就給她做琴房吧。”我收回視線,轉身往外走。
明天是產檢的日子,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天到了醫院,婦產科的走廊裡人滿為患。
我挺著大肚子,拿著掛號單排在長長的隊伍裡。
魏淮讓原本答應了要陪我,但在來醫院的路上,他接到了周冉清的電話。
“哥,我肚子好疼,你能不能來看看我?”電話裡,周冉清哭得撕心裂肺。
魏淮讓一腳踩下剎車,方向盤猛地打轉。
“庭月,你自己打車去產檢行不行?冉清那邊可能出事了。”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就把車停在了路邊。
我被趕下車的時候,連一把傘都沒來得及拿。
現在,我一個人坐在硬邦邦的塑膠椅上,腰痠得直不起身。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魏淮讓。
他並沒有去什麼急診科,而是小心翼翼地扶著周冉清,從對面的特需門診走出來。
周冉清看起來好端端的,甚至還化了精緻的全妝。
“哥,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周冉清靠在他肩膀上。
魏淮讓低聲哄著她,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頭髮。
他們走近了,終於看到了排在普通隊伍裡的我。
魏淮讓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怎麼還在這裡排隊?”他走過來,眉頭緊鎖。
“普通號人多。”我淡淡地說。
“我不是讓你掛特需號嗎?”他語氣裡帶著責備。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特需號早就滿了,最後一個名額,不是被你拿去給冉清看偏頭痛了嗎?”我指了指周冉清手裡的病歷本。
魏淮讓一時語塞。
周冉清立刻紅了眼眶,拽住他的袖子。
“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佔了庭月姐的名額。”她楚楚可憐地看著我,“庭月姐,要不你進去看吧,我忍一忍沒關係的。”
魏淮讓立刻護住她。
“冉清,你別胡鬧,你疼了一晚上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嚴厲。
“庭月,冉清是病人,你不能體諒一下嗎?你只是做個常規檢查而已。”
就在這時,護士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拿著單子站起身。
“庭月,你一個人能行嗎?要不我給青楓打電話讓他過來?”魏淮讓在身後象徵性地問了一句。
我頭也沒回地走進了診室。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