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落盡後,夢該醒了_第 4 章 庭月
第 4 章
“庭月,你忍一忍,我馬上就回來。”
陣痛來臨的時候,是深夜。
我疼得渾身冷汗,死死抓著床單,看著魏淮讓匆匆穿上外套。
就在十分鐘前,周冉清打來電話,說她家裡的水管爆了,她一個人害怕得睡不著。
“羊水還沒破,離生還早。”
魏淮讓拿起床頭櫃上的車鑰匙,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我已經給醫院打過電話了,青楓在樓下等我,我們去幫冉清處理一下就回來。”
他關上了門,把臨產的妻子一個人留在了空蕩蕩的房子裡。
我咬著牙,強忍著撕裂般的疼痛,自己撥打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已經疼得幾乎失去意識。
產房裡,慘白的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沒有丈夫的陪伴,沒有家人的問候,我一個人在生死線上掙扎了整整八個小時。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啼哭,孩子降生了。
是個女孩。
護士把她抱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看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眼淚終於決堤。
這是我的女兒,我唯一的親人。
我在心裡默默發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絕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奪走。
魏淮讓是在第二天中午才趕到醫院的。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身上還帶著周冉清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庭月,對不起,冉清那邊情況太複雜了,我一時走不開。”他走到床邊,試圖握住我的手。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目光冰冷。
他尷尬地收回手,看向躺在嬰兒床裡的女兒。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閃過的一絲算計。
“是個女兒,真好。”他輕聲說,“冉清也一直想要個女兒......”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滿月宴定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
魏淮讓包下了整個宴會廳,請了所有的親朋好友。
美其名曰是為我慶祝,實際上,這更像是一場權力的交接儀式。
宴會廳裡,周冉清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像個女主人一樣穿梭在賓客之間。
蔣青楓一直陪在她身邊,甚至替她擋酒。
而我,被安排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身邊的嬰兒車裡睡著我的女兒。
“庭月姐,這孩子長得真像我。”周冉清走過來,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抱孩子。
我立刻護住嬰兒車,冷冷地看著她。
“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像你?你配嗎?”
周冉清臉色一白,立刻委屈地看向一旁的魏淮讓。
“哥,我只是隨口一說,庭月姐怎麼這麼兇啊?”
魏淮讓皺起眉頭,上前一步。
“庭月,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你別掃興。”他語氣裡帶著警告,“冉清只是喜歡孩子,讓她抱一下怎麼了?”
蔣青楓也湊了過來,冷嘲熱諷:“宋庭月,你別給臉不要臉。冉清願意抱你女兒,那是看得起你。”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虛偽至極的男人。
距離我預定的航班起飛,還有兩個小時。
我名下的所有資產已經全部轉移到了海外賬戶,簽證和護照就在我的包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好啊,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那就讓你們看個夠。”
我轉身走向宴會廳的後臺控制室。
十分鐘後,舞臺上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巨大的LED螢幕亮起,原本應該播放嬰兒成長記錄的畫面,變成了一連串觸目驚心的聊天記錄。
【冉清之前早產傷了子宮,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跟她說沒保住。】
【到時候你們帶孩子去見媽,也好讓媽安心。】
伴隨著聊天記錄的,還有周冉清在國外醫院的絕育診斷書。
全場譁然。
我抱起熟睡的女兒,順著後臺的安全通道,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風微涼。
我鑽進早已等候多時的計程車。
“師傅,去機場。”